大墟，怎么这么快就回家了。

赵和宁知“粤东八蚕”的说法，一年之中可以养八造蚕，产量远远过江南地区。每年三月至九月，也就是从清明到霜降，可养六造蚕，称为正造。九、十月所养的第七造称为寒造。正造之前，还有一造专门生产蚕，来供正造的生产，称为蚕造。听黄氏之言，造蚕一般是自己留，尚未专业化生产，说明本地蚕业分工不完全，市场化程度还有待提。

“阿妈，这是大墟的官差乐长官，我在桑市碰到了，他有位亲戚想学养蚕，我就带回来了。”

“泡之法有何难？”赵和宁问。

“留的两蚕有何区别？”赵和宁又问。

黄氏见她问的都是常识问题，以为她从未养过蚕，便解释：“小妹有所不知，饲蚕的环境与养蚕不一样。留有两类，一是上造留供下造用，这是一年中的主要蚕；二是越年，供下年使用。凡造蚕，家常自练，亲友有知其饲得好，便闻风来定取，叫‘号纸’。若是二造，三四五六造，皆归铺家买卖。究其原因，泡之法难，而买也难。需看蚕有无受症，方可作，倘若受了各症，下造大约不佳，故有蚕师之称。”

赵和宁面带微笑，问到：“婶，你们的蚕从哪里买呀？”

乐仁见凳不够，让给了赵和宁和张家玉，自己搬了块中等大小的石坐了下来。黄氏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长官，家中没有多的凳了。”

“造养的是大蚕，也叫大造蚕，一岁一熟。小蚕月月熟，也唤作月蚕。越年要在夏初留大造，七月留月，收后只需挂在半之间，或用竹筒密封，不浴，则可长期保存。”

赵和宁摇了摇随带的行军壶，：“关小哥，不必客气，我们带了。”

“都是本地蚕。妹真是一双慧，一造的蚕好不好，蚕的关系太大了。”黄氏夸，“附近各地丝绸各有优劣，坡山生丝的丝线长，龙江丝线纺成的丝绸好，不过龙江蚕，都购自九江，因此才能缫好丝线。这不是女的手艺有差别，而是不同。”

乐仁：“婶，我这表妹想学学九江的养蚕法。”

“啊，是乐长官啊，快请坐，请坐……”黄氏有些手足无措，她这辈还没跟官差打过，急忙从屋里拿两张小凳，这是她家里为数不多的家。

据赵和宁的经验，黄氏说的应当是一筛选蚕的温浴法，江南则是用石灰浴。这类手工方法极度依赖作者的经验，因此只有专业制家才能制良。专业制者会寻找较好的蚕，摒除患病的蚕茧，有意留下优良的品投放市场，若是自家养蚕自家留，蚕的质量很容易良莠不齐，不理想的蚕造会持续影响下一造蚕，形成恶的再生产。

赵和宁，这就是目前广州府的蚕组合了。“粤东八蚕”并不是指一单一的品每年成熟八次，而是一个以年为单位的品组合模式。《齐民要术》中记载的“永嘉八蚕”至少是阮珍蚕、寒珍蚕和柘蚕三类蚕的品组合，而嘉靖时期，本地采用的是二蚕至四蚕的组合方式，直到万历年间，新的组合才固定为大造与月。

“大多不留，本地有专门的制家，专营蚕，养蚕都向铺家购买。”

黄氏：“小妹一看就是聪慧之人，我这技术要不了几时便学会了。”

关宗宝从屋里拿几个陶碗，从缸里舀了凉端上来，又端了些果放在屋外的小桌上，抱歉地说：“家中简陋，没有茶，几位若是渴就先喝凉。”

黄氏：“我娘家亲戚有制家的，我也了解些许。母蛾落格产卵于蚕纸后，放蚕纸于浴木框中，制家多备，以手探之，然后淋下，左右覆动，犹如洗浴，三四次后，挂于凉通风，任其慢慢燥。浴后，当日未时取验收，如膥起淡红者便妥，第二日再验，宜虾红，往后每日验法皆不相同，至第八日辰时则尽蚕仔。”

“哦，为何不自行留呢？”

所谓“”不同，就是指蚕不同，赵和宁对此有相当的经验，但她装作不懂，继续问：“哦？蚕是你们自己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