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周贵妃死了，死在自己儿手里，季疏影大约不会象从前那样，对周贵妃和周家耿耿于怀了一辈，至少现在，他看起来比从前疏朗开阔了很多。

“想到什么了？”福安长公主用拂尘了李桐。

“太妃来了。”福安长公主大分注意力都在外面，站起来，向李桐努了努嘴，两人往后走了几步，在殿角一个不起的角落里坐下。

“你想多了。”福安长公主扫了钱老夫人，钱老夫人抿着茶，正笑看着白老夫人、以及和白老夫人说话的墨六娘。“季天官站了队，季疏影可是独，亲倒是门好亲，就是太手。本朝两大丞相，吕相是面上谨慎，骨里却不见得，常有惊人之举，墨相说是勇猛，其实骨里，他才是真谨慎，就算是面上的勇猛，那也是吕相那一团和气衬来的。”

吩咐，不过微微曲了一礼。

都说墨六娘和季疏影是一对神仙眷侣，才才女，门当对，可她总觉得墨六娘和季疏影过于举案齐眉了些，墨六娘只有两个女儿，生第二个女儿时，伤了，说是不能再生育，好象就是隔年，她替季疏影纳了个以才名著称的秀才家姑娘，秀才家姑娘三年生了两个儿，据说极知退。

李桐想着今年正月十五那天的季疏影，嘴角丝丝模糊的笑意，疏朗开阔的季疏影，也许能让成亲后的墨六娘也象现在这样，灵动活泼，话若珠落。

墨六娘生的二女儿六岁那年，墨六娘一病不起，在病榻上缠绵了半年，就走了，她当时过府吊丧，看着哭的死去活来的两个女孩，当时那份揪心的痛，现在想起来，还在隐隐的痛。

“今儿娘娘是主家，最忙的就是您，娘娘只去忙，让李家儿侍候我就行。”钱老夫人回和杨淑妃客气，杨淑妃刚才已经瞄见又有人到了，客气了两句，就转下了台阶，晋王妃秦氏犹豫了下，才跟在杨淑妃后，去迎别的客人了。

李桐想了想，低低嗯了一声，确实如此，季疏影是季家独，墨六娘得钱老夫人和墨相的程度，几乎和墨七差不多，这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这两个人若是结了亲，只怕七八成的人，都会认为墨相和季天官再也撕虏不开，这对季天官极其有利，对墨相却是极为不利，和从前比，现在这门亲事有了阻碍。

钱老夫人盯着重新坐到殿角的福安长公主和李桐看了一会儿，掉开了目光，那两个都是号称修行的人，这样的场合躲一躲极符合份，她得端坐在这个显地方，等着各寒暄之后，才能象她俩那样，找个地方清清静静看看闹

钱老夫人一到殿内，白老夫人先笑：“你也到的这么早？六儿，来，到太婆这里来，让太婆瞧瞧。”

大约这个时候，或者在这之前，白老夫人就看中墨六娘了。

李桐的目光在白老夫人，以及和白老夫人十分亲呢熟捻的墨六娘上多停了一会儿。

李桐有些怔神的看着神情灵动活泼，说话如叮叮咚咚珠落玉盘的墨六娘，从前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墨六娘，从前那一回，她见到墨六娘时，她已经是季大了。

“噢，”李桐顿了顿，“我在想白老夫人和六娘有儿象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