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季山青从被里抬起了脸。他泽温和的面容，被雪白被衬得更像明月轻风一样；他眨了眨睡意朦胧的一双睛，忽然想起来了——“是了，今天要去给定下葬。”

如果不是逃命时用了特殊品，只怕林三酒二人压遇不上这个村落——不是去还是来，都要先翻越过一峰又一峰的茫茫大山；即使对于化者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傻大个这样的“人”了。

“如果那玩意儿能够起死回生，我想也不到萝

从如月车站、荤天地拿上的资也有了用：用防布将破破烂烂、满是孔的房遮了一圈之后，林三酒作主，将傻大个的石床扔了，给他换上了清久留要求她收起来的酒店床垫之一。她和季山青的床上，也用床单、褥、枕，铺得厚实柔——或许太舒服了，结果每天早上叫起礼包这件事，都成了一场战争。

后来想了想，林三酒想明白了。【山移愚公】要求每一个当事人针对同一件事，都达成一个“这就是事实了”的共识；但是定作为当事人之一，却已经死了，本没有什么想法、共识了。

在死了以后，定看起来更加瘦小苍白。她依旧着大肚，受过的每一滴苦痛，都好像随着她双闭而一起安息了。

但这一切对于林三酒来说，反而成了好；她很快就给定找到了一靠近悬崖的地方——

一开始还绷着的神经，在休憩了几天之后，也逐渐地放松了。

当林三酒发现，这一片村庄的确没有“神”的存在之后，她就开始为定寻找合适的墓了。

“这儿是朝东的，”林三酒一边说，一边将定的尸轻轻摆在了土地上。“……我知这个世界看不见日，但还是想让她面朝东边。”

在荤天地里，清久留后来把【山移愚公】还给了林三酒；她也曾不死心地在定上试过——定已经死了明明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但是在她一连试了几次以后，【山移愚公】却始终也没有发挥作用。

她几乎能够看见，住在这儿的人是怎么样逃离的：这儿没有，没有一切金属用的农；即使能有限的一些蔬菜，也都因为常年没有日光而蔫的，本不够吃。哪怕只是想要上一把菜刀，都得先几个月的功夫翻到山外去。久而久之，村就慢慢地荒了。

“起来了喂，”林三酒拽着他的脚，将他拖了下来，在床上拉了一条被浪：“……别忘了，今天有正经事要。”

在外寻觅的这两天，林三酒也不由生了些慨。神之所以不怎么来这个村落，大概也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崎岖，不值一来：村落被周围的山，给地挤在中央一条沟谷状的低洼地里，就像一只被困住的虫，动弹不得。

了一把野菜；第六天，礼包竟用即面了炒面酱……傻大个说得不错，神确实不来这个偏僻的小村——林三酒也没想到，她居然也有早上一睁，先考虑今天吃什么的时候。

她与季山青此时正站在一片密林荫下。白雾依旧像以往一样，翻在他们上；但是这儿的枝杈十分繁茂，抬望去时，几乎看不见那片昏白难看的天空——从悬崖上望去，连绵的山脉匍匐于脚下，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