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无边无际的静默，悄悄蔓延着。窗外偶尔传来风摇枝叶的声音，因为房中没人说话，听上去更加清晰，更引人注意。

她又一，缓缓：“雷老总事注重*，生平事迹无人可知。他的过往、历史、在六分半堂扮演的角，向来是不解之谜。如果你不说，那么老夫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并不准确的传言。”

苏夜：“你说。”

苏夜已受到一次惊吓，哪怕雷媚当场咆哮，变为绿人之类，也无法让她惊愕第二次。她亦长叹一声，温和：“老夫不喜猜来猜去，你有苦衷，就直接倾吐来。我猜的再准，也不如当事人亲所言那么准确。”

雷媚面对如此直接的发问，竟然了，诚恳地：“龙王猜的不错，正是如此。”

苏夜与别人相谈，从来开门见山，开诚布公，最厌烦绕着圈说话。她认为自己时间很宝贵，不愿浪费在说话艺术上，反正艺术到最后，总得接丑陋真相。但她坦诚，雷媚居然比她还坦诚。轻飘飘三个短句，带来的却是惊涛骇浪。

苏夜：“我知。”

过了良久，苏夜忽：“说说你的理由。”

苏夜：“实不相瞒，你吓着了我。江湖人人皆知，‘无剑神剑手’雷媚，是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的将，私下关系极为亲密。你突然找到老夫，说要杀他，总得有个理由。”

“不过，老夫确实非常奇怪。我和雷三堂主你，似乎从未打过。你大驾光临，又不外人得知，难有什么不利于别人，有利于老夫的好事，被你送上门来？”

雷媚似被她气安抚，渐渐平静了，嫣然笑：“龙王应该知，我是六分半堂上一任总堂主雷震雷的亲生女儿。”

雷媚用二十个字，把当世最尖手之一吓成这模样，已经足够自豪的了。

她不待雷媚回答，立即又：

忽然之间，苏夜如醍醐，明白了雷媚法后面的动机。只是，一个人说的话，与他内心想法不见得一致。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松戒心，忽略雷媚受人指使的可能。

雷媚苦笑：“我的理由？”

雷媚：“六分半堂是我爹爹脱离雷门，京建立的基业。我本应是他的继承人，下一任总堂主。他生前，也一直这样教导我、培养我。可我现在，只是雷损见不得光的情妇。你说人人皆知，那么人人皆知，雷损夫人乃是关七的妹妹，‘梦幻天罗’关昭弟，可没我雷媚的事。”

雷媚一抿嘴，梨涡立刻消了下去。她收起笑容，叹了气，严肃地：“我仰慕龙王，我想加十二连环坞，我想杀死雷损。”

她仍端坐于榻之上，沉默的如同一尊佛像，一动都不动。无人能够看，她正在震惊当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雷媚笑容中苦涩之意更，的用不着掩饰。她忽地提声音，反问：“龙王竟然需要理由？你所说的，不就是再明显不过的理由？”

她目力不差，却无法看透那面黑布。黑布后面，似乎透不光，亦无人的气息，只有压力，令她难以说谎的庞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