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神投靠雷纯后，自此销声匿迹，从不在公共场合，可能是羞于见人，尤其是见楼里的熟人。他应该去把他找来，杀了他以儆效尤。但现在，他回忆这桩背叛时，赫然发觉心里的伤和无奈，压倒地战胜了愤怒和失望。

半年前，苏夜推窗而，跃下白楼，吓坏楼外巡逻的帮众。到了第二天，谣言四起，传无数不靠谱的猜测。人人都十分好奇，有的推测他们反目成仇，有的猜想苏梦枕作恐怖举动，把黑衣人惊得连夜远走。

并非是说他失去锐气，不思取，放弃把握仅剩的生命，而是更频繁地想起往事，怀念死去的兄弟。

来到近，他才发现桌上放着个透明的琉璃瓶，瓶里装着一张纸。

椅无声转动起来，带着椅中的他，来到书桌另一侧。他回来之前，她坐他的椅，喝他的茶，看他的书，翻阅他带到塔里的文卷，一如住在神侯府期间，对无情所的那样。此时，她完全没有让座位的意思，仍老神在在地坐着。

苏梦枕在看那个瓶，苏夜在看他。半年不见，他气息愈发衰弱，产生类似于“朽败”的症状。由于她心调治，并留给他不少药，他上已不会现爆发的恶疾，瞬间夺走他的生命。他只会在病的侵蚀下，一步步走向命定结局。

须臾之间，她主动冲他一笑，从容地说：“你好。”

他凭借韧到极的意志力，自幼铸成的求生，挣扎着活到今天，再过一阵，这气就要持不住，彻底散去。

苏梦枕应了一声，，回答：“你也好。”

他的卧房亮起了灯火，桌后面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坐在他平时用的大木椅上，一手斜撑面颊，一手平放桌面，悠闲自在地看着他。她那黑衣，可以让京城一分人心胆俱裂，闻风远遁，让另一分兴采烈，自觉胜券在握。

经过那一场诡异至极的别离，两人再见面时，自然不太可能惊喜加，没事人似地互相寒暄。

他活过三十岁，已是奇迹中的奇迹。但人力终不能胜天，奇迹从不能久长。说实话，他自条件如此惨淡，去踏雪寻梅阁还是不去，王小石回来还是不回，都无法影响他的寿元。

无论白日黑夜，她都来去如风，神鬼没。不过，最适合她的时刻还要数夜。在这个时间段，她仿佛与夜合二为一，飘渺之意减弱，神秘气质加，有虚幻不真实的觉。

夜宴终于结束。他脱离那个浮华喧嚣，吵嚷闹的世界，重返清冷静寂的象牙塔。然而，今年的冬至与去年一样，注定给他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气氛毫无疑问很尴尬，甚至可以说尴尬极了。

元神府事，黑光上人死于非命。事件爆发后仅半个时辰，他便收到信报。他知，苏夜又一次在京城现，去了那个充满危机的地方，杀一人救一人，引发轩然大波。但他认为，她绝对不会来见他，所以看完了，问完了，就迫自己把这事放到一边，不再理会。

苏梦枕一看见她，当场愣了一下，咙里好像多了块东西，堵得他说不话。

也许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