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叹了气，却未再多说，扭过，盯着那扇厚厚的石门。这两目光仿佛有灵，盯着盯着，石门突然打开，程灵素纤瘦的影。

她有诸多事务缠，遂一气忙到傍晚，一抬，发觉天边尽是织锦般的彩霞，不由微微一笑，在霞光未散时，起去看元十三限。

如果说他是规划不合理的下，程灵素就是清理堵分的维修人员。他以为把堵住的东西清走，等同于以后平安无事，真是大错特错。他上的隐患始终都在，等他与苏夜级别的手激战时，再来让他吃个大亏。

元十三限总是关注自己，鲜少记着别人的功劳，亦极少在意别人的心情和想。于是他想当然地认为，全是因为他自行想通，心境转变，壅的真气才能慢慢打通，令他恢复如常。他认定了这一解释，遂推断自己已克服颠倒错的困难，无需苏夜从旁帮忙。

“你这么老的人，”苏夜说，“为啥不长记？”

元十三限仍不说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也会无奈，也会放弃，也会想一想“退一步海阔天空”的理。这一刻，他会到将他灭的心灰意冷。

四游。他游着游着，赫然得知龙王主动扒掉面，一夜之间升级为长江南北最可怕的霸主，自然大吃一惊，犹豫着给她寄来书信，京围观她的意愿。由于他居无定所，她想回信也不能，被迫静待他的下一步消息。

可是，他忘了程灵素尽心尽力地诊治他，也了不少力。她一边想方设法将他控制在分舵里，一边怕他当真变成废人，耗费无数力疏通他的经脉。

他不想再招惹苏夜了，只想听从她的安排，省心省力地走下一步。这依然是几乎被他遗忘的陌生，使他重新有了新鲜，且伴随着些微的失落。如果他能够表现退缩之意，他会的。可他成名后的几十年间，早已不记得如何退缩。他只是面无表情盯着上空，像是失去了说话能力。

“这是第二次，有第三次的话，”苏夜又说，“我不再帮你，我直接杀了你。你们自在门下，人人惊才绝艳，绝非平庸之辈。可我都不怕蔡京，岂会害怕得罪你们？”

她无言望了望元十三限，底居然颇有怜悯之意，显见同情他的遭遇。元十三限今天这跟栽得着实不浅，使她们纷纷摇叹息，不大好意思和他计较，继续往他伤上撒盐。但她们面对他的时候，终究是无话可说了。

她仍坐在原来那把椅上，和元十三限说话。元十三限却不肯回答。他想不怎么回答，才能不失颜面。事实上，即使他脸加厚一倍，同样会觉得无话可说。

她一看这纸条，双蓦地异彩涟涟，嗤的一声笑了来。这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微笑，代表她心情极好，也让元十三限狐疑地瞥向她，猜想她为何发笑。

她手里拈着一张普普通通的纸条，一扬手，纸条笔直飞向苏夜。苏夜接住它时，石门又静悄悄关上，而程灵素已姗姗远去。

纸条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写着的内容。纸上墨迹淋漓，文字弯弯曲曲，极为奇怪，像驱邪用的鬼画符，又像无人能破解的天书。世间能破解这密码的人，全与苏夜有关。这也是她传讯之时，最常采用的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