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看，这西边的搁板都坐满了，俩人便在南边的搁板边捡了空坐下。探往里一瞧，一边是一个大锅，上一层层的蒸笼格，刚店家揭了一下从里夹一对儿包来放盘里给西边的谁端了去了。这大锅边上是一个小的锅，上也是一个笼屉，这会儿没盖盖，白的一片，

最要一个是实惠，光便宜没用，沿途便宜的店多了去了，可住着就是捱着，难受。他秉承祖训，甭挣多少钱，日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这可以少的钱绝对不多掏一个儿。可也没有这样家还窝在堆里熬宿的理，住店又不便，因他带的人多，寻常一家店一时难得这么多房间。且这南边的耗费真比北边大多了，一样馒，北边一文钱能买俩的地方多的是，到了这里，两文钱一个还得小半拉，真叫人叹气。

老孙是北商，要论起家来，只怕全德源县里也没几个能比得上他，可单看人，那真丁瞧不个“富”来。一毡面大氅，在北边合适，落了多厚的雪也是一抖楼的事儿。到了南边就有难捱了，若是新捻的还好，带着油，落雨珠，这老衣裳就有不住，容易渗。

说着话过了直街，人还没走到跟前，就闻着两香气钻鼻来，一蒸蒸的荤香米粮味，另一油的煎炸焦香。这冷招风的时候，谁扛得住这样的滋味？更别说跟着后还有绵延不绝的酒香扑鼻而来。

好在居然有填塘楼这么个地方，老孙决定，往后但凡来南边买卖，凡能约到康宁府的尽量都约到康宁府谈，打运河上来往的尽量都在德源县里货，外还有围的大仓库，都是现成的，真是省心有省力，还实惠！

这日等到了两船货，看着都了库了，清无误，结了账便仍回了歇脚的地方。他是从同乡商人打听到这个地方的。填塘楼，里外共三层，十几幢双联三联的楼，真是大手笔，这心思也巧妙。又够大能装人，又不碍行走，四通八达，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样的脚店。

俩人一路走着，有一句没一句闲话着，刚了楼群，就看到前大红幌写着“酒”。那歪原就是个好酒的，一看那幌就忍不住骨碌咽。老孙笑：“正好去来一盅解解寒气。”

就见两间门面，一间朝南开了个，里密匝匝放着许多盆罐筐篮之属，同这上的另一个幌一对，大概是个囤货看样的地方。并排另一间南边同西边都开了窗，这会都冒着气。沿着窗翻来一长溜搁板，下放着板凳，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在那里吃喝上了。

时候，填塘楼路北的小杂货铺又挑起了一个幌，红底黑字——“酒”。寻常多半是一个大酒葫芦，或者就一个蓝底白字的“酒”字，这家的行事就是个别。

一路寻思着，走到脚店楼前，抬瞧瞧这天，打他到这里好似就没见过日，这不晓得这地方的粮都怎么长的。屋里也洇洇的寒气，冻得人脚趾发麻，这地方还连个火炕都没有，屋里屋外都得穿着大小袄。问他们要个火盆，半天来了一个小泥炉，唉！

老孙不想在屋里呆着，便对几个手下：“你们歇着吧，我四走走，歪跟着我就成。”跟着的几个人齐齐一喏，一个彪形大汉来站在了老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