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福源的车和风和楼的车并排在大街上一走，就引得人驻足议论了，从牲到车车帷都能评论足一番，专有一路人讲究这个还很以懂这些为荣的。更有乐意听的，不懂不懂听不听得明白，胡听个富贵人家闹。下回同人闲话说起，也好讲一讲：“那谁谁家的车，光那车帷上的绣纹，就是大讲究！三平金你们可听说过？那个呀……”

省力气呢。

这日填塘楼里又有说书的场。——自从德源会之后，黄源朗想了个法，番请些说书的讲笑话的到最里走楼里登台，里辟了大半个楼喝茶吃饭的地方。五湖四海来的大小商贾们，在里面要个茶要碗面，听听书消遣消遣，还能顺便互通些消息。自然这茶楼里能得着的消息也更多了。

七娘笑：“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世上的人，真正愿意动脑的有几个？大凡都是瞧旁人怎么怎么说的。要不哪来的‘托儿’？一样东西，你雇些人往跟前排一长队，保准跟着围上来吃的人就多了！还不止这样，都是信别人说的，

灵素叹：“这些人我也是服了。我卖的东西还就是这些，他们听有人说不好，就不来吃了；又看你们在我这里买吃，又赶过来买了。这东西还不是一样的？到底是吃东西是吃话呢？！”

之后陆续又有两三回这样的事情，很快那铺跟前又排上长队了。累得几个老客人直埋怨：“那样门大的人家，什么同我们来争这吃！真要吃，不会偷偷遣个人来悄悄地买了去？还那么大阵势！这下好了！招来这么些人，害得我们也跟着排队！”

好容易闲了两天的灵素又忙了起来，她跟那俩抱着娃儿在后院里说笑的“夫人”抱怨两句，还被七娘骂“好心当作驴肝肺”，沈娘还说：“我晓得你开这个就是喜吃，也没指着挣多少银钱，可那也没有叫人白泼脏的理！”

七娘同沈娘各自坐了自家的车来，一个前悬着块牌，上一个走楼的标识写着“聚福源”，这是填塘楼的大名；另一个的牌上一角五彩织锦包端，上写着“风和楼”。这样的车比寻常的车驾都要大，车也宽，拉车的牲也有讲究，这都有专门的称呼，叫“字号大驾”。若是晚上来，前还得挂两盏写着店铺字号的灯笼。一些需要明确显示份的大场面多半才这样的车驾，里坐的自然也都是各家的东家或大掌柜。

闲话少叙。这回这两辆车从填塘楼最里的走楼一来，走了没多会儿，却在路边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两个使唤人，那衣裳打扮一看就知定是家里夫人太太们边伺候的。那俩人都齐齐奔路边的一家小铺去了，一会儿功夫，一人拎着一个盒回到了车上。见着是替自家主去那家铺里买吃去了。

过了半个来月，生意真的只剩下从前一半的样，倒是边上几家学了她的样油煎、烤小串儿、大馅儿包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灵素这里还是隔一阵一回，东西也不多，价钱也没涨，来的都是些老客。不过倒没什么人说起那些闲话。毕竟这些铺也都是这周边的人家开的，同常来此地的老客们说不定还沾亲带故，什么目的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放嘴上说了未免多是非，索闭不提还清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