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正儿听说自家娘没死，倒不喊了，只是泪还哗哗直，这不声不响的样叫人瞧着更心酸了。齐翠儿便咬牙暗暗诅咒季明言那个杀千刀的，绍娘则忙着要给陶丽芬掐人中。

齐翠儿抿抿嘴不说话了，绍娘笑笑：“这错过一波赚的滋味儿我清楚得很，只能说这机会往后还有，说不定现在就有，你得自己能去找来、赶上了才成！光瞧着旁人好啊坏的什么用。”

的，钱那时候怎么不说？！”

说着话又瞧瞧边上这几个人，指了下灵素：“也就你脸还成。你们几个，嗯，也趁早少儿活儿吧！这什么德源会，你们只瞧见是个发财会，却不知还是个命会呢！这阵这药我都开烦了，多少人都这个病。怎么得的？累的！这牲拉磨还得有歇有晌呢，人比牲还不如了？！白天就着太，晚上着灯熬，看到那灯油蜡烛没？你们同它们一样，也都在烧命呢！等什么时候把命油熬没了，就踏实了，挣下的银钱也归别人了。挣银、纸钱，累死累活图的个什么？！”

陶正儿每日都跟着他娘来上工，陶丽芬说等再过两年就送他去书塾里读书，陶正儿每每听了都大喊：“我才不要！”他娘也不理他也不说他。

灵素扶着陶丽芬在一边的竹榻上躺了，一边还得腾空安小娃儿：“正儿你别急，你娘没死，她只是过去了。”

绍娘不看她，反问陶正儿：“你娘晚上活到多早晚？”

如今她们又从周边居民里招了几个人一起工，从前一边活一边算账的法就不成了，许多事情都是来灵素这边串门的时候才说。当着雇来的人说赚息可不是个好主意，毕竟这人心易生不平啊。

绍娘问她：“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晚上还篮了？要光咱么这里的活儿，不至于这样的。”

陶正儿瞧瞧

说得绍娘几个无言以对只好唯唯称是。好容易送了这暴脾气的大夫去，又拿了药回来，陶丽芬才彻底醒过来。陶正儿见自家娘醒了，赶过去窝他娘怀里，两手抱着陶丽芬的胳膊不肯松开。

这日几人说了会话正要走，陶丽芬一站起来忽然人晃了晃，看着就要往边上倒，幸好灵素手快，一把给拉住了。几个人都围上来问什么事，陈月娘见她过去了，赶到外叫人去请大夫来。这里陶正儿不晓得自家娘到底怎么了，冲上来就哭开了：“娘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我会听话的，你不要死……”

陶丽芬越发惭愧，到底还是了。

大夫离得不远，一会儿来了，把了脉又看一回睛，便：“这是太累了。”一边说一边给开方，“我先开七贴药吃着。每副煎两，两药混一起，再分成两碗，早晚各一碗。不过这药不过补气提神，要还得好好歇着。若是还没命地活儿，吃什么药也不事。”

陶丽芬同季明言的儿如今跟了娘姓，叫正儿。也不知是大名小名，是谁取的。

陶丽芬虽是后来的，因同绍娘的情，也算在她们几个里，不是跟后来请的那样只算一份工钱的。只是她素来话少，除非问到她上，要不然是一句不会多说的。

陶丽芬一边搂着他，一边听几个人转述了大夫的话，面有愧意：“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倒累得你们跟着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