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一个老人也不抬：“要问话前先自己用脑想想。自己都没有下心想过就轻易问了，不过是牢，谁耐烦答你？！”

方才说话的老人慢条斯理开：“你怎么知没有？你去问人家府衙县衙要过数据了？”

底下齐声应和。

另一个也：“我昨儿说要来巡街要家里给拿件袄，那娘们还笑话我！我说不用了，这时节就穿上袄了。她是不用黑夜门穿堂风，哪里晓得我们当差的苦！”

年轻司员语，老人又：“这一地耕地该当多少，丁田不可挪作他用，有田非粮税收该增多少，这都是国朝有规定的；你觉着你去问他们如今他们多少田地改了桑树奇，又什么收的税，这次散稻灾损如何……他们能告诉你？就算他们告诉你了，能信？”

农务司就把这阵一群人不眠不休整理来的东西拿了来，一层层归拢推算，丝丝扣。

那年轻司员吐一吐，想了会儿：“想不来，明明他们自己这些数据更容易，偏没有……”

脸，小崽又闹腾，不如来两盅痛快！”

知县老爷看了直敲脑门：“这……这对本县影响……想必有限，有限得很。毕竟，毕竟若真是如此情势，我们小小一县能什么理？国朝自有调度！再一个……你们虽下了许多功夫推演计算，不过这毕竟不过一些民间书信，这数字的可信度也……也有待商榷。嗯，对，就是这样，先看看事实究竟再说吧。

边上一个嬉笑：“猛哥别生气，一会儿咱们给你整两盅药酒，吃了回去叫嫂知知您还不用！”

农务司本想着能好好商讨一番接下来的布置，官仓上回着府衙的要求

众人都晓得老司长事儿的路，便笑：“快走吧。人家活儿咱们吃酒，叫人家晓得了怎么想！”

一行去一行跺脚搓手的：“这天也真他娘邪，往年这会儿可没这么冷啊！还没十一月呢，这手指都发僵了。”

几人便说着话往外去。

农务司里，几个主同老司长、方伯丰几个正对着一堆纸各自抄录计算。方伯丰同老司长说了两回康宁府外的情况后，老司长就开始往外写信。如今各地的信件都陆续回来了，老司长就拿了来同众人一起整理起来。

一个年轻些的司员：“怎么朝廷就没有现成的这些数字呢？闹得咱们还得这么费劲地凑。”

一时哄笑起来，都往巷里的一个小酒馆走去。

第二天农务司又往县衙里扔了个□□，——整个山南非粮作长期大量占用耕地，散稻因其利厚，官府扶植推广，康宁府以西以北之地地力气候又不如康宁府，因此本次稻灾损恐怕比康宁府严重得多。农务司估算其米粮缺在四成以上，或因此引发大面积粮荒。

那司员咽不说话了。

“还有！此事并无定论，原是农务司的一番务外功夫，诸位可不要去说传。若不小心引起了什么恐慌民，本官……可保不住造此大错的人！都听明白了没有？！”

知县老爷吓了一：“这、这都是哪里来的说法？”

路过农务司，见里还都亮着，便摇叹：“从前走的那位就说过，农务司只要不换这司长，这司里上下就是个累死的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