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丰只好笑，上前见了礼，岭儿便往自家爹怀里扑，方伯丰接住了坐在下首，燕先生笑：“是因为洛兴仓放粮的事情吧？”

老司长看看他：“你可别一着急这天儿就想着去，速则不达。何况这会儿去，这场雪的影响恐怕还看不来。就等雪化尽了再说，到时候听我吩咐，记住没？”

燕先生直接：“他当人都是死的！”

结果到那里一瞧，燕先生也在。苗十八抱着岭儿，燕先生抱着湖儿，没看见灵素，想必是在厨下张罗。

方伯丰：“大人的意思是周围的县缺粮，但是我们县不缺，是以只要能稳定住县里的粮价，又有足够的粮可售，便可保无虞……”

燕先生一听到刑狱司的名字，便骂了一声：“蠢货……”

方伯丰赶披上风雪衣往外去，倒不是馋这顿饭，实在是想不明白的事儿太多，又是这样的时候，想听听长辈们的说法。

正自己瞎琢磨，灵素找人捎信回来说她同娃儿们都在苗十八那里，叫他也一块儿过去。

回去之后，方伯丰想着知县大人说的那几件“要务”，总觉着似乎有些不妥。可自己对农务尚可，对这些商税往来上的事情就所知甚少了，尤其总觉着一件事情朝哪说都有理似的。

苗十八也：“几千年前，连车轱辘都还没有的时候，一地不善，民徒步迁往他国。那时候民就是本，一国若少了许多人丁，这国就没了基，你说他们看人看得得多严？有用没有？该走的照样都走了，该亡的也都亡了。

方伯丰笑了，自然是自己心思被老司长料着了的缘故，又：“行，听您的。”

“何况如今！他当这德源县是凌空的，只有两三梯爬到别去，所以设立关卡就可保米粮不外了？他当刑狱司的都是木人，只等着他牵线一牵一动的？还是当百姓民众都是圣人，个个不惊思存长远……等着瞧吧，他这么一来，到时候恐怕德源县也得等着洛兴仓的粮了。”

农务司之前担心新来的副长得了扶持，司里要演一场了。没想到一老一少得好，大家省心思，也好。

燕先生也摇：“罢，罢，还是赶着义仓的事儿吧。这村里人家前无碍，镇上的多半在村里都有亲，便是没有，邻舍隔也不会不帮，应当也无大事。只苦在县里这些人，总算人数有限，除去那些手里有有田的，余下的更少了。只着这些人算来，这个大小的义仓我们几把老骨应该还能撑得起来。”

方伯丰同老司长此前也商议过此事，正好

苗十八则苦笑着对方伯丰：“说来听听。”

方伯丰：“正是。此前老司长托了许多人打听山南各的消息，汇总了一个文报，说或者会有大范围的米粮缺。大人说我们这些话来源不可信，未作打算，还下了禁令不许在场的人去胡言语。这回洛兴仓放粮的事情传来了，才晓得此前所言不假，急着下了许多政令。我们司里倒没什么特别事务，首当其冲的是坊业司和刑狱司。只是这些政令是否该当，晚辈一时琢磨不过来。”

：“这主意好！”

方伯丰把县令下的几命令一说，苗十八就忍不住脸：“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苗十八见方伯丰来了笑：“难得，还当你得半夜才能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