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常。

没说两句，就有个汉：“常量叔，今年咱们都兑了米粮，新一茬又下去了。这里外里算算，一年能合从前两年的收成了，好容易冬歇歇，怎么还让活儿啊……说好了啊，我们家今年该的税可都齐了的，您不会摊派吧……”

连障底村沿山，丁田都是东拼西凑起来的，米袋最开始就是他们从山里下来的。从上一季说米袋能兑换米麦，且县里保证了全年都能兑，他们村里就索了两季米袋和一季晚稻。真是得了许多好。

两便攀谈起来，方伯丰听说是一个村里的劳力想来寻农闲的短活儿的，就想起一事来：“仙人堤那里好像正缺些人，我明天细问了再同你们说。”

过了几日，方伯丰路过老司长家里，发现他们家开着门，他觉着奇怪，便去瞧了。结果里来几个庄稼汉，一问说是连障底村来的，借住的老司长家的院。

正说着话，常量回来了，方伯丰是认识这位带人挖河的里长的，常量也认得他，两人坐下说话。方伯丰听说这些人来县里找活计也是他的主意，心里佩，越发想要帮把手了。

边上一个老汉：“嗯，量这意思是说，若是米袋这省事儿的好能再叫我们多得些利息，就更好了。”

一时有几个跟着去的就附和他的话，还有说自家亲戚熟人在县里工如何赚钱，这是跃跃试的一群。另一边则多是担心去县里不方便的，活儿不好找或者了活儿拿不着钱的，还有忙了一年了正想歇歇不乐意动弹的。

常量：“就是这话了。前儿我们一起去官行兑谷米的时候，边上就是他们行里扛活儿的。说这秋里又是桑蚕又是粮的，活儿多。又说这两年来县里的船越发多了，行商也多，又有许多新作坊要趁这会儿起楼盖房……我一听，这里不都是上工挣钱的机会？

“但是这米袋有一样好，这同麦似的，它下了地之后事儿少，麦还得追，它连这个都省了。若是往后咱们米袋下了地，都能往外寻生活，那就算转年不能兑米麦了，还它也合适。所以趁着这会儿同大伙儿商议商议，看这路行不行得通。”

因不是什么公务上的事儿，也没什么好相的，最后就留下愿意的接着商议如何分工，谁先去探路等话；不情愿的那些便先都散了。

说完了要走，常量送他来，嘴里：“上回还说我们开河那事儿，却是‘有运不费力’。上林埭那下来往后山去的大转弯地方，之前那场狂风大雨，愣给轰开了一截，同

常量皱了下眉：“这米袋是如今别的地方没有，来换的，才能这么用米麦来换。赶明儿人家也都有了，嘛还来跟我们换？若单论吃，叫你用米麦换米袋，你换不换？这就不是个长久之计！

“一个两个的去了，或者摸不着门。咱们结群去，相互之间份也有个担保，又是一个地方来的，对县里熟的带一带不熟悉的，只怕寻活儿也容易些。这两年收成是还成，可是若能趁着农闲工挣现钱，要买什么也不消卖米换面还得折一，不是正好？”

等霜降后新一季米袋下了田，当日带着自家儿开河的里长又把村里的老少爷们聚起来商议事情。这回说的是要往县里寻活计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