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试了几样，也砸去不少钱，到底还是不成。姜秋萍的相公便劝她作罢，有这神还不如去寻份工算了。

线织来的，售价极，听说她想这个，她相公吃了一惊：“那东西可比红绒还难了！我们连长绒和中绒都织不来，你还想这个！”

赶年前，姜秋萍委实赚了一笔。

忽然听说有便宜的彩绒卖，一看确实是绒料，也确实有，真不少人买了。尤其想着年下新褂袄的，见有这样的料，就多半心动了。虽不算便宜，可你听听那彩绒该是什么价儿的？这都是认识的人不晓得怎么从船上扒下来的私货，才能这么卖呢！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人心自己给自己寻着合情理的说法，就大胆买起来。

姜秋萍笑：“你就这么一！那个东西，说白了不过是绒上带着样罢了。什么一定要用织来的？布不是有印的么，这绒怎么就不成？我们只要带了的绒来，价格还比那些正经的彩绒便宜上许多，自然有人来买。”

只是好景不长，她那颜染得浅，着又不牢靠。新了上的还好，有经了雨雪淋的，或者换下来洗的，那颜你染我我染你，都得乌青似的脏兮兮一片，再没法穿了。

她相公连连赞：“你这脑寻常人也真比不上！”

姜秋萍本来就因为事情展不顺利心气不顺，见自家男人还老是给自己泼冷气，越发生气了，便同他吵了起来。他相公也不多说，转天自己在一个商行里寻了个活计上工去了，把个姜秋萍气了个倒仰。

虽比正经彩绒便宜，也不是布的价儿买的。尤其在小布庄上扯衣裳的，这样料的一也算笔钱了。最闹心是大过年的来这么一，什么人心里能舒坦？这就都找去布庄裁铺了，那布庄裁铺的也不能吃这个冤枉亏啊，就去坊业司告姜秋萍欺卖恶货、以次充好等话。

之后便重新雇了人，在家里印染起这些绒料来。拿去小布庄上卖，人家一看以为是彩绒，都犹豫价钱，听她报那价格来，便答应先放在那里卖着试试。

如今正掰扯这个。姜秋萍也有理，说她以次充好，她可没有把这料卖正经彩绒钱来，算什么“充好”？再说这料大家都看过才买的，她也没说过会不会褪的话，这东西金贵，本来就不该沾的。你看老茂昌的缎帽能下洗不能？沾了尘土

她也不肯服输的，别人越不看好，她还偏就不信了，死活要这个东西来。最后使了个法，在颜料里加了几样东西，叫那颜能往里渗一些，虽仍不能到，好歹也能超过一半了。反正她也没打算印中绒和长绒，还是用短绒，价格还能压低儿，钱却不少挣。

经过织技会，料的底好坏懂的人或者不多，什么贵什么便宜却都清楚得很了。尤其是彩绒、大绒、金丝卷绒这些，更成了县里标榜份的一时之选。

于是两个人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在绒上印，试了几样印布的法都不太成。这绒上是一层细丝，浸染很难分清晰的界限来，一看纹就模糊，跟正经的彩绒没法比。若是用定模印的法，这颜又渗不到底，只在上浅浅一层，手一抹过去就底下的原来了，也不好看。加上这东西又不是布，不能上蜡，更没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