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得动气，陈月娘就劝她：“你也气太大了，你爹娘要是不生，哪儿来的你？他们既当日生了你们弟几个，就是因为他们觉着生儿育女是对的。如今见你一直不肯生，可不就成了错的么。长辈说你两句，难不是为你好？你还给回去了，真不像个样！”

叫陈月娘说了两句，她倒不气了，开：“也不是我不肯生，你得看看我这两年经的事儿。哪一件是能缓的？要是错一步，这作坊也开不起来了。他们老觉着我如今就够好了，到了，赶正事去，生娃要。他们也不想想，我这里这么大利益，多少人盯着呢？

“今年过年回娘家，我给我侄儿和外甥外甥女都一人打了一赤金的长命锁，结果我妈看了怎么说？她说啊，‘你显摆这些有什么用？没儿没女，你挣再多银，往后还不得归了旁人！’我说我难不为活着的我着想，非得为死了之后的银着想才是对的？！”

，她这里还没动静呢，凡人里有讲究这个的，不晓得有没有人过她。

“这生娃又不是拉屎，一吃一消化，去一趟茅厕，完事！这怀上了，谁能保证我就能顺顺当当的？咱都不说凶险的，只说万一初起吐个天昏地暗的呢？之后脚一，目眩走不了呢？更别说生下来之后还得不见风日地坐月，之后又得喂养娃儿，这得搭去多少功夫？这一大摊事儿叫谁？真是想的容易了！

平日买卖事，向来都是绍娘拿主意，可也是奇了怪了，一到这些家务事上，她就只有听训的份儿了。

绍娘叹一声不说了。其实她还有些话没能说来，就是她相公的态度。若是夫妻齐心，哪怕两边父母再如何着急，也都有个抵挡。早两年俩人说好的，也确实相互打着掩护过来了，可如今不成了，她相公也想要

“合着到时候买卖不成的是我又不是他们！他们只嘴上闲着没话，就一个劲儿着。我爹娘公婆还罢了，还有那些红得要着火的亲戚，旁的没得说了，看我这一路买卖得又气，我又不肯捎带他们，如今只要一见了面，就死命说着孩的事儿。要不就是跟我炫耀自家孙儿、儿女如何，要不就是明里暗里说我生不娃，只有银也买不来亲儿！那嘴脸看得才真叫人恶心！”

陈月娘见她说着说着嗓门又起来了，忙劝：“你生娃儿那是你自己的事儿，生来的也是你自己的娃儿。你不能因为人家都用这个事儿说你，你就反恨上生娃这个事儿了，这可也太没理了。”

果然绍娘叹了气就：“如今是一逢年过节就必得说这事儿，听得我大。你说我这两年，成的这几件事儿，有时候我自己想想都替觉着不可思议。可在他们里呢，我就是个一事无成、一无是的，为什么？没孩嘛！

“我这就算命好的，官府那不消打，也没有哪个官爷的亲戚跑来死活要掺一的。可光是同行相争，就没法掉以轻心了。想想那时候织绒，姜秋萍还把我几相熟的木工行都打听了一遍呢，要不是我早准备，还能有今天？可那些准备难是凭空就能安排好的？木工行是能随便找的？尤其如今这个，更是掰开了碎了分去，再凑拢来拼，这里得同多少人打，得摸清多少人的才成？哪儿就能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