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睛扫视了一番，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他平日就寝的寝殿里，只是不远多了一张贵妃榻，榻上侧躺着一个人，虽是背对着他的，但他依旧一便认了那是谁。

她闻言一惊：“陛下是说……可她人在何？”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梗着不好说，陪着笑仍旧赖在他床边不肯离去：“可、可陛下如今虚弱至此，臣妾怎能放心的下……”

“不如脆就让你代替她对么，”他半敛的眸若有似无的地扫了她一，目光忽地一寒，“谁说乔儿回不来的？”

他不怕自己两年多的心血付诸东，他怕的，是他们真的再也无缘相见。

只是，相同的场景，却是不同的人。

“陛下醒了？”耳旁突然传来的声音里透的惊喜似乎溢于言表。祐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无力，懒得睁看她。

两年多，他等了她两年多，却终是逃不过这样的结果。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的失落绝对是不言而喻的。他后来虽了补救，但那时他已经快要力竭，意识濒临离，补救到了什么程度，得看天意了。

弱到了极，连抬一抬都觉得费力。

望着窗外熹微的晨光，他前就不由浮现那日他退了醒来之后看到的她那不甚安稳的睡容。她时不时蹙一下眉，他刚醒来她就也跟着迷迷糊糊睁开了睛。虽然她那时在和他怄气，但和下相比，那段日似乎也是甜的，起码那会儿她还在他边，他尚能偶尔受一下她的关心。

“朕如今这样，有一半都是你造成的，不是么？”

“这个，”他面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无需你心。”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是那么熟悉。之前他发昏迷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守着他，第二晚为了给他退脆彻夜守在他床边，最后竟然趴在他边睡着了。

他此刻不得不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若是乔儿不能回到他边，那等到他的借到期之时，众人重提纳妃之事，他要如何？继续找借自然不是不可以，为九五之尊，只要他决不愿意，旁人再是迫也没用。可也正是这层份，时刻提醒着他肩上担着的责任，提醒着他不能完全由着自己的事。

“够了，朕想清静一会儿，”他的声音里满透着寡淡，连也没掀一下，“退下。”

“是……是，”她似有些愧疚地垂下，复又看着他劝，“不过事已至此，陛下还是看开的好。反正她也回不来了，不如……”

这两年多来，他对她的始终如一，未有稍减，心底一直压抑着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是野草一样疯长，只是他一向掩藏得极好，旁人不曾窥见。祐樘苦笑一下：纵是他的自制力再好，这么长此以往，他总有一日会崩溃的。

“陛下总算是醒了，臣妾在此苦苦守了两天两夜了，”对方看到他淡漠的态度后神情僵了僵，但很快就又变得络起来，“陛下下可还有何不适？不如臣妾唤人再宣来太医瞧瞧吧……陛下两日未，要不要传膳？臣妾一早就让尚膳监候着了。还有，陛下……”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他的脸不由心生怯意，又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