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才规规矩矩地走到椅跟前，屈膝执礼：“二娘问父亲大人安好。”

周梦雄回到家里，先到茶厅里一坐，自己的那个十七岁的小妾筠娘就抱着他的小儿上来请安了。却没看到自己的老婆周李氏，往常一回家都能见着她的。周梦雄一问，才知女儿二娘回家来了，娘俩正在里面顾着说话。

李氏将屋里的丫鬟屏退，很快就开始在丈夫面前替女儿诉苦：“二妹（二娘）成亲都好几个月了，一动静都没有，也怪不得她，着实是夫婿太过风。他还没有成婚时，就有好几个侍妾，刚成婚就把其中一个扶上了次妃的位置……”

这时时间已过酉时（下午六），周梦雄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回家去了，临走前还是大致看了一遍新来的邸报。

果然没一会儿，李氏就拉着周二娘从偏门茶厅来了，娘俩现在还手拉着手。二娘见到周梦雄那个样，并没有像外人一般被吓着，反而悄悄对李氏伸了个鬼脸。

周梦雄停顿了一下，缓一气正，“你作为王妃，正因恩泽下面的人，得到人心。

多动辄掣肘的复杂关系，效率，不过也难以避免地有掌兵大将职权过大的现状。比如常德府的周梦雄，职位是武昌营指挥使，实则节制包括常德府辰州府等南岸的府县军政，地方官都要看他的脸行事，相当于明朝及布政使、察使、都指挥使为一的大员。参议的邸报也是直接送到其中军营署内。

周梦雄听罢面上微微一喜，立刻站起来，但很快又作起了漠不关心又严厉的表情来。作为父亲怎能和她娘一样长长短短的？他先找了个由把小妾给支开了，犹自一个人坐在这儿喝茶等着，周二娘回家来总得主动来见父亲的。

“你们是说徐文君？”周梦雄皱眉问了一句，答案显而易见，他顿时拉下脸训，“那徐文君娘家已经没人了，二妹和她有什么好争的？老徐在常德之战中战死、尸骨不存，你且不说应该同情她；就考虑到徐文君无依无靠，不正是你拉拢她的时候吗？徐家人丁单薄，在王府本没有什么势力；但是徐家是跟着湘王从起初同甘共苦过来的，湘王对她肯定有情。你不拉拢，难等着……”

他坐在轿里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了其中或许有些玄机。周梦雄是认识那姚和尚的，二十多年前确是当过锦衣卫的官、勉算是武将，不过多年以来一直就在一个山嘎嘎里当村长，不知有什么大能耐。

他的长相其实吓人的，一张刀削般的长脸，一笑容都没有，满嘴大胡，长得大魁梧。可惜两个儿女都不太像自己，周忠和二娘都更像他们的娘，骨骼细长没什么气势。特别是前的二娘，长了副瓜脸模样柔弱得很，丝毫没有人姚姬那端庄大之。

周梦雄只是了下，威严地“嗯”了一声。以前他只有在家里才能找到男人的觉，如今内外都有了尊严，他虽然板着脸心里其实觉良好。

不过这老小有个特别的份，他是姚姬的兄长，也就是湘王的舅舅；而周梦雄自己是湘王的岳父。都是外戚，只不过姚姬那边的亲戚明显是“母党”；姚和尚平素很少面言论，不过他确实在湘王集团很有势力，除了份和他儿是朱雀军中的掌兵将领外，军中老将老兵多与他有些渊源，比如永定营指挥使韦斌等人。

这么一潭生生给张宁布置起制衡格局来，周梦雄想到这里不知该欣还是担忧。欣的是女婿确实有些能耐，大伙儿不至于全然看不到前程。担忧的是一有制衡就有失衡，有可能将来现倾轧成为牺牲品；当年建文还是皇帝的时候，短短四年时间这事没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