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还是无法原谅他，他的，实在无法原谅。

顾辞终于反应过来，卡在咙里的一句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自娘死后，顾辞从来都没有给过顾术好脸，但不知为何，今日她却不知觉将面容柔和下来，一言不发缓缓的站起，顾术也连忙站起来殷切的看着她，皱褶遍布的眶竟是红。

顾辞又怎么可能让她们给自己宽衣解带，好说歹说才把几个小丫鬟劝了去，自个才是享受起这温泉浴来。

自己的母亲面前临盆时，他舍大保小，无情无义，虽让自己来到了人世间，却也让自己一辈生活在愧疚之中，自己的娘在自己面前被击毒杀，他冷血无情，不念旧往，还有自己，因他一己之私，这一生必须以男儿的份存活，说不得恨不得，如此，让自己如何对他心无芥，毫无怨言？

这一沐浴就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待她穿无误，几个小丫鬟就有条不紊的给她穿上吴裁为她制的外袍，外袍很是合。

多年来混迹脂粉堆，若不是顾辞还没有完全睡醒，肯定也要和她们调笑一番，到了浴池，几个小丫鬟试了温，焚了香，又在浴池里倒了油洒了，就给顾辞宽衣解带。

明的也浑浊了，他叹了一气，“从未想过我有一天会和自己的女儿到火不容的地步，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糊涂，都是我，都是我糊涂了。”

顾辞突然不想继续下来的问题，她竟然无端端害怕起来，害怕因为顾术的一句忏悔将多年的怨恨放下，她还没有好放下的准备。

她因着这几声清脆的声音心情有些好转，就毫不吝啬给给了她们一个笑容，顺便给了一声谢，几个小丫鬟都是养在闺不谙

“我先回去了。”顾辞抿了抿嘴，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转走到书房门又停下脚步，手蜷起又松开，反反复复几次，才终于再开，“老家说你近来不好，好生歇息。”

她问，“好了吗？”

几个替她整理着装的小丫鬟粉着一张笑脸脆生生的齐齐应，“回公，好了。”

九月十三，左相顾术之顾辞行弱冠之礼，达官贵人纷纷上府祝贺，人涌动，祝贺不停，礼品堆积如山，人声此起彼伏，顾府迎来一批又一批的宾客，酒席摆了足足十八桌，琼浆玉，珍馐味，令人大快朵颐。

顾辞看着青铜镜里的人，量纤瘦，面容俊郎，五官清秀，墨发别玉冠，腰间玉环，因偏暗沉的绛紫让她一睨一动之间生一不羁与傲气，让她无端端有些陌生。

“顾辞，我年纪大了，位至此，已无所求，我知往事都是我的错，事已至此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愿你还能认我这个父亲。”顾术的声音沙哑极了，带着一甲老人特有的沧桑与无力，听起来让人觉着他此刻已不是官场上叱咤风云的左相大人，而只是一个请求女儿原谅的寻常父亲。

卯时，顾辞就让人唤醒了，照老规矩，行弱冠之礼，是必须焚香沐浴的，还没有用过早膳，顾辞就被几个小丫鬟迎着去了浴池，几个小丫鬟一见自家公，个个粉面的。

话落，她也不回逃离一般的离开了书房，这句话已经是她的最大限度，其余的，她什么都给予不了，哪怕，顾术与她是血于的亲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