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贵妃却没和她抢，她有一丝愕然，所以慢了一步。

徐循心里蓦地就掠过了一丝酸涩。

贵妃和皇庄妃没坐，谁敢坐啊？除了老一辈人可以坐下来看戏以外，别的小虾米都拿的是站席票啊。穿着大礼服站了这半天，演戏的不累看戏的都累了，一群人纷纷拿神示意握手妹。太后扫一，还能不明白是什么事？

众人都是笑看着这俩人恩谦让，彭城侯夫人面有赞许之，和文庙贵妃不知在说些什么，估计是不脱女德典范什么的夸奖，徐循心底是苦笑连连——不过看着孙贵妃眸里货真价实的痛楚，她也是的：让你挤兑我……乖乖上座不就没这事了吗？

于是，就在一屋人的等待中，静慈仙师穿姑素服——家人不可能再大红大绿的了——缓缓地步了殿内。她的神有几分复杂，掠过众人的神，似乎是在试探着她们的态度……

“这怎么回事呢？”太后有丝诧异，“怎么还不坐？”

很快就有人上来附耳和老人家说了几句话，太后摇了摇，一边落座一边，“让她过来吧——这孩，也太谨慎了，什么家人清规戒律……清宁没这样规矩！”

不论静慈仙师的气怎么好，心态又怎么平稳，她毕竟是一百多年来第一个废后……这份尴尬，在别人是谈资，在她下半辈，却是始终都会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伴侣。

“妾见过仙师娘娘。”徐循把声调放得尽量自然，好像这本来就应该是两人之间正常的礼仪。

文庙贵妃等长辈也罢了，藩王妃们一看，坐不住了啊，赶快也起来给前嫂行礼。满堂人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中，乔姑姑等两个大女一左一右傍着静慈仙师，不由分说地将她引到首席，导她座。

徐循在南内颇了些家务，历练了一些力气，反正现在皇帝也不在，她双手用力，恨不得把孙贵妃的手骨给碎了。“可那时候，贵妃也没有金宝啊，太就养在您里呢。折煞小妹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也晚了，徐循手都放在椅背上了，这时候再去谦让，已经不是谦让，而是有些假了……

说是仙师，其实用的也就是皇后礼，徐循这个份地位，一般的姑，谁当得起她一礼？

一会来，只怕就从幻觉里走来，就发觉徐循‘不识抬举’的真面目了，反正坐不坐你都别想好。

她底也是闪过了一丝诧异，没有言调解，反而问，“善祥呢？怎么没来？”

“妾见过仙师娘娘。”或许是太后有了示意，又或许是受了气氛的带动……打从何惠妃往下，皇帝的女人，个个都给静慈仙师行了礼。

老人家一提，甭是惦记着没惦记着的，都纷纷惦记状，七嘴八互相在那问：静慈仙师怎么没现，是来了就走了，还是一直没来？

徐循脑钻得飞快，松开孙玉女的手，抢前几步，作势搀扶着太后落了座，自己一回，恨不得是小跑着就闪到右首第三个位置后站好了。

太后都换完衣服来了，两人还在那没完没了的让呢。徐循不知孙贵妃如何，反正她是嘴发，连自己在说什么客气话都有了。而且她觉观众们也纷纷有疲惫之态，对于没完没了的谦让表示差评。

她便回过，主动给静慈仙师行了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