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松，然而心却是沉甸甸的，一怒火来回淌，每一就更旺一。

皇帝闭了闭，忽然觉得很好笑，他禁不住哧哧地笑了起来。

胡家清白已证，这个黑锅是想背都没得背……或者说，这个黑锅是只能换个方式来背了。但东厂番是一不二不休，抢在太后发话之前，就把真相给审来了！

如果太后成功，他就是被人算计，犹未自知。皇位之侧、至亲之间，人心已经幽微如此，天下间，又有何人可信，何人可靠？

然而从到尾，太后没想到，东厂竟有了这般的能耐，连诸多外戚都一并监视。尤其是胡家，这一年多以来，对胡家的监视是从来都没有放松过的……毕竟是份现了变动，东厂也要为皇帝的心思准备——有一天皇帝想降罪胡家的时候，说不得就要东厂来提供这个话柄！

不会说谎就是不会说谎，今天不会对东厂番说谎，明日被放去以后，也不会对太后派来询问、查证的人说谎。刘思清知真相，便是危险的存在，就要时时刻刻地提防着，免得和胡氏一起背了黑锅。——胡氏背黑锅不会有事，多殃及家人，自己不可能把她给杀了。但刘思清背了这个黑锅，可不会有谁来护他，太后要收拾他，他除了领死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东厂提督太监，历经风雨，不是罗氏家人、司簿司女史一人，他不想背黑锅，就要把事情全说清楚，把这个罪名给落实了，让皇帝清楚地知太后的心路。知她安排这一番策略的前后时间顺序，就要让皇帝知，太后从一开始就罗氏家人来制衡皇帝，要他一辈也不能立孙氏为后！

清宁中之人以查证女服役年限为由，将一架卷宗全都翻阅过……此外，并未有人过来问过卷宗之事。司簿司不是油丰厚去，凡有些能耐，早已走了，此二人均是老实愚钝、懦弱胆小之辈，以婢所见，只怕不会说谎。”刘思清顿首呈上一卷供。“二人签字画押，证据分明。此事定论，也已经是落石了。”

背叛、失落、愤怒、伤心……都比不过心的那一阵恐惧。

太后要胡氏背黑锅，胡氏没得选，只能背。然而，刘思清却不想成全——或者说，他那过分勤快的手下，已经剥夺了他装聋作哑的权力。

——如果不是太后运气差了一分，这一策，必将成功！他又何能查到真相？若非太后毕竟年迈，算得疏了一分，没有理掉司簿司的两个女史，只怕到今日，主谋还在云层之后，显不真容。

虽说连番誉，虽说声望隆，但毕竟是女之辈，成日里和她打的能有多少俊才？太后在揣人心、布控大局上是有一，然而她富贵，从未接过多少劳苦百姓，毕竟是棋差一招，漏算了这一：劳苦百姓，有时候是有笨的……

这一番安排，不能说是不周密了，皇帝完全能推演得来，如果罗氏家人正常表现，现在京中又该是如何的状况。而他的疑心，又会如何集中在胡氏上。说不定都不需要东厂，皇帝自己就会下了这个结论。又或者说，太后还准备了什么后手，要把嫌疑引向胡家。

“你看看，”他对刘思清说。“还说什么天下之主、言法随……，都是。就在你边，有多少人算计你？”

皇帝也早已经是心中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