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走走没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千万不能。”徐循淡淡地，“如今城中厂卫不少，若是小弟了什么没理的事，我在里一样抬不起来……”

力？”

徐循想到静慈仙师的一番话，也是暗自唏嘘，她摇叹了气，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徐小妹，笑，“怎么上京来了，以后都预备在京里长住？”

徐师母自然称是，又八卦胡家，“虽没走动，但也听说，原来多得意啊，家里的钱就和不完似的。现在这才一年多的时间，上回打从他们家门外过，墙都长草了……”

中锦衣玉，最惨的底层杂役也少不了一饱饭吃，差别只在冷而已。赵嬷嬷等人，在徐循边服侍久了，连边的疾苦都不知，更遑论外的喜怒哀乐了。听着徐小妹讲述，也是听一声念一声的佛，赵嬷嬷先表态，几个嬷嬷都纷纷，“一定也嘱咐家里人，相机多些善事。”

徐小妹倒笑了，“毕竟还是太久，外的事都不晓得了。”

徐师母也是称是，又，“娘娘只放心，小弟也明白其中理的。他虽不必科举，我们却也没放松过对他的教养。平时没事就拘着，门也不许多一步的。”

遂为徐循解说：京中穷苦人家多有卖力气换钱的，譬如搬家、抬轿，又有在通惠河码上扛包的。逢雨雪天气，虽然工钱涨了，但很多事比如搬家、运货什么的也会延期，好些工人缺了收，便没米下锅。来徐家粥棚打一大碗粥回去，就着咸菜一家人咽下了，第二天还有力气去上工。

“为何是雨雪天气里放？”别说徐循，连几个嬷嬷都不懂得。“艳天里就不放了？”

“也就和往日一样开了粥棚，庄里现成送的米，”徐师母和徐循扳着手指算，“逢雨雪天气，一日放一百斤，请教了庙里的师父，不煮得太稠，免得反而养了懒汉。”

徐小妹嫁在徐先生的老朋友赵家族里，自然在南京过活，妹俩因此是多年没见。

“您现在也是贵妃娘娘的母亲了。”孙嬷嬷见徐循给使了，忙上前笑着说，“厂卫们在京里监察百官，怎么能漏掉外戚呢？不独是徐家，孙家、胡家都是一样，所以说，您这一言一行，都是天家的脸面，也都是贵妃娘娘的面。贵妃娘娘才会如此着，次次都要叮嘱。”

墙长草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有发现的话清掉就是了——其实就是让它长着也不碍着什么，不过，一个家其实也是有气运的，胡家人可能还不至于在一年间就潦倒离散，但家里的这兴旺劲，显然已经是烟消云散了。

徐循一面觉得可怜——却又不知该如何改善这些人的境——一面想到因为自己，许多人在冬夜里有了一，在的无力中，又有些淡淡的满足，她，“我看这个是比敬奉佛主，贡献香油还要更好。若说我这些年有什么福运，也是这样的善事给我积攒的福报。我们家因我的一福分，已是富贵到了极，我想起来都有些心虚，这些钱与其都给小弟，不如散去到穷苦人家手里，一两银也许就救了一条人命呢！”

徐师母显然未曾想到这一层，她猛地一怔，“厂卫——连我们家的事儿都打听呢？”

又问徐师母，“今年京里没什么灾事吧？我记得上个冬天还不算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