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弟弟不少，起码也有五六个，今年基本都成亲完毕，全就藩去了。留下来的两个都是禁不得旅途劳顿的病秧，连侄的周岁都没法起来贺，不过是熬日罢了。平时可能还不觉得，现在这家宴，便觉得家里的亲人有少了。

“叔嫂不相见，”徐循说，“这样大哥就能和咱们一了，也不错，抓周也可以不必抱到前去了，能看着抓。”

南内设宴，虽然是为了办周岁，格外要隆重盛大一些，也有一些特别的程要走，但以皇后的份，她调一下神，布置一下任务那也就够了。真正事的时候如果还要她看着，这也就不是廷，而是地主老财家的后院。这俩人都到得早，现在才是巳时中，距离开宴人齐起码还有小半个时辰，

我殷勤吗？

“可不是呢。”大喜日，徐循也不会摆脸给皇后看，再说，皇后和她‘井不犯河’，已经接近快有大半年了，她亦不必和初次去坤宁请安那样迫切需要表明态度，所以也是浅浅笑意，客气地回。“都快和东苑连成一片了，听说大哥现在有小宴都放在这里。”

“老娘娘那边有信儿了吗？”徐循便问，“可说了何时过来？”

“从里过来远，现在应该也都快到了。”皇后笑眯眯地，“怎么说壮儿今日是主，我想着还是早接来的好。”

平心而论，她的确是够殷勤的了，为皇后之尊，本不必这样早过来，大可以等徐循等人到坤宁去，将她尊奉来，再慢慢地走到南内。至于南内这边，派周嬷嬷等心腹，又或者是六局一司的女官来盯着那也就行了，皇后不但亲力亲为，而且还特地早到，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一架，态度上完全无可挑剔，最难得的是，提起来此事，还是自自然然，没有一邀功的意思。——这时候，如果徐循懂事的话，就该谢过她为壮儿的生日如此忙活了。

，说话声音都透着神，见徐循来了，便迎上前亲地一笑，“今日借了壮儿的光，咱们也好生乐乐。觉得这里比去年过来的时候，又多了不少新楼台。”

两人小小地换了一招，双方都是不痛不，也没什么用意，倒像是互相耍的一个剑儿。皇后领着徐循去看了看壮儿抓周用的桌，上果然是已经满满陈列了一大堆吉祥事，然后她们俩就都没事了。

两人对着笑了一会，都有些无话可说，看气氛渐渐要转为尴尬，徐循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妹妹们还没来呢？”

你殷勤……你殷勤是给谁看的，我很清楚。

栓儿抓周的时候，叔叔们都还没走，那自然是以男人为主，抱到外去抓的，女眷这边只听说他抓了什么，这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遗憾吧。皇后了，“也好，这里只有我们，那就更自在了，一会儿不看戏，还能四走走，若有男眷在，那就不方便了。”

皇后边泛起了一丝微妙的笑意，也没生气，倒仿佛是看透了徐循的心思，她淡淡地，“虽然还没信儿，应该也是会过来用午饭的吧。”

“正是了——本来我还说把宴席摆到更外的柳隐去，那里离戏台近不说，附近就是假山，又很清幽，大哥和弟弟们正好就在附近的楼里吃酒了，可惜，几个弟弟全都就藩去了，只有越王、卫王在……”皇后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