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之死，并非是铃儿放弃修仙的主要原因。这些年来，那些仙人时常往来于稽洛山，看上去个个都心怀忠大义，志若大鹏乘风。但他们所倡导的义，一旦落在实际行动上，其自私狭隘、比而不周的嘴脸，往往就暴无遗。比如我那锦书圣叔叔，无论他表现得有多关心我和姑姑，我却始终无法与他亲近。在他里，仙人皆正，血统贵，单凭一个仙字，就已注定是德的楷模，正义的化。而与妖都属于劣等生，一世即代表邪恶与低贱，他是时刻都恨不得将这类人，通通从世间除之而后快。成仙之后，我便要时常与他这人为伍，我实在是不甘愿。何为正何为邪，铃儿心若明镜，岂会相互混淆？妖中有羽风先生，中有凤姨和炼獳大哥，你们的风骨，那些仙里又有几人堪比得上？如若仙不如，仙不如妖，我为何非要成仙？”

狞灭许久后才回过神，赞许，又叹：“铃儿，你这长篇大论里，我有赞成之，但也不能完全苟同。千百年来，无论神族还是仙族，自持份贵而骄横跋扈，将其他几界踩在脚下的，都大有人在，华留仙锦书圣可算是其中一个典型。这界别歧视，曾导致各族间严重不和，甚至还挑起过战祸。但有一不可忽略，乃人心最擅长之事，就是比较，将自己与他人对比，或把其他人放在一起对比，等找差异，再添油加醋地将差异扩大，直至成为攻击别人的资本。这特质，人与生俱来，若称其为人，怕是恰如其分。仙人、人、妖人，谁都离不了一个人字，所以这人从他们中的一些人上现，是可以理解的。”

灭听他竟是因为这个，脸上责怪之，语带训斥地答：“铃儿此言不妥。指天禅属修心神功，讲求心界至宽。若你修仙的目的，仅是为与某几人相伴，这仙，确实不成也罢。”

狞灭听到这里，竟鼓掌大笑，答：“你既懂得这样反问，不就已想通了吗？类似锦书圣之，并非仅存于仙族，你不在哪一族里，都能找到与他相似的案例。举例来说，我妖族内有蚤妖一脉，他们材短小，喜偷窃，便被整个妖族踩在脚下，哪怕是刚刚生，尚被包裹在襁褓中的蚤妖婴孩，也会被这恶名所累，遭万人鄙视。可事实上，蚤妖天纯良，与世无争，相比很多妖类，都更加纯洁与尚。我这样一比，你就该明白了，无论你投到哪一界，都不可因少数人的恶，否认多数人的善，并由此嫌恶他全族，否则就是因噎废，不可取也。”(。)

狞灭语重心长的一席话，渐渐打开了铃儿的心锁。他捧着脑袋苦思，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于是乎，不自觉地

这一番话之慷慨，莫说狞灭听得瞪大了，连江南君也暂时脱离苦闷的心绪，怔怔地抬看他。

扇瑶的气氛，忽然陷冷清，只有莲池里断续的滴声，显殿堂的空灵。

第四百四十五章扇瑶宴之理

铃儿见惹得他不悦，有心慌，只好如实真意。

他这些话，铃儿听来觉得有理，但义太，他一时又难以琢磨清楚，只能支吾地挠，：“铃儿，不敢否认人皆有本，但就算如此，也并非所有人都会率而为，大多数人所倾向的，不是与人为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