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对他有意见，你还不满意吗。”蕙娘语气更酸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到底缺了几，人家看你媳妇看得都呆了……”

“燕云卫虽然威风八面。”权仲白也是思熟虑过的，“可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件事，不送到我跟前来也就罢了，送到我跟前了，不查实在对不起良心。有了凭据，我自然就给封绣送消息，不会涉过多的。”

“这些东西都是很好的。”蕙娘轻声说，“可我没工夫去想，权仲白，我现在要想的都是好俗的事，你越雅致，就衬着我越伧俗。连琴，我都有很久没有弹

“他见了人一直都这样，”权仲白轻松地说，“什么时候他不看你了，我才要担心呢。善榆这个人，心思浅白直，其实也不大适合在廷中打。也就是因为这样，我和他打，心里一直是很舒服的。”

他说得不错，比起一黑心无赖贪得无厌的下三滥王八羔，杨善榆是要可得多。就连蕙娘都不得不承认，听他说那些奇的制造使用，能勾起她许多奇思妙想，许多已经忘却了的，对西洋那些奇技巧的好奇兴趣……今晚，她算是觑见了权仲白私人生活的一角，他的确是个脱俗的人，也唯有另一个脱俗的人，才能成为他真正的朋友。才能明白他视战危险、世事纷扰于不顾，望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远大目标而去的情怀。

“这还差不多……”蕙娘满意了一。“你那么粘儿，以后也得多为了歪哥想想，别学杨善榆，多大的人了，还和个孩似的！”

事嘛。真要有这么一伙人，工都敢炸，难就不敢暗杀了你吗？再说，你又没有心腹力量，这怎么去查？要我说，要么撂开手别，要么，查一眉目，掌握了一凭据，就甩给燕云卫吧。”

可……难她就不明白这脱俗，难她就不可以脱俗吗？她一样可以欣赏这份超然于世的情怀，她明白这生活的好，可这生活，离她毕竟是太遥远了一。

“怎么，你对他意见很大？”权仲白的语气很微妙，似乎有失望，“不是这个，他也不这番成就。虽说在世人里是不务正业，可在我心里，他比一官厚禄尸位素餐的官老爷，是要可敬得多呢。”

蕙娘想到今晚，三人谈谈说说，无须顾忌任何言外之意，所谈者也不是甚么追名逐利、钩心斗角之事，忽然间她又有气馁：是啊，这不就是权仲白所追逐的东西吗？在他心里，岂非一直很是欣赏杨善榆这样一心一意地钻研着自己的学问，超然于这红尘之上的人？

“今晚他说的那些东西。”她不禁把靠到了权仲白肩上，语气不知不觉，有委屈了，“曾经我也是很懂的，可现在……”

“可现在怎么？”权仲白的语气也温柔了下来，一回如此而宽容，“为什么不能懂呢？”

她不这等时刻，这思绪，总是令她到分外脆弱。焦清蕙当然也是个人，没有谁比她自己更知这一，她的完背后蕴了无数的血汗和努力，甚至连她自己都习惯了这份悍霸，她已经渐渐地不能承认她的能力也有极限，其实很多时候，她的选择比任何一个人都少，她也不过是一个任凭命运摆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