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权仲白跟前，倒是从不摆他的皇帝架，他叹了气，连朕都不说了。“这我还不知吗？多少年的老病了。可最近朝廷里闹成这个样，我——朕心里难受哇。”

难怪今天连已经不用伺候在皇上左右的连太监都跟着过来了，原来还是想要借用他的政治份，给老人家带话……

要是这么轻易就能说动权神医说客，皇上也就不用摆这偌大的阵仗了，他脸一沉，半开玩笑地说，“会这么为难闹心，也是看在你的面上，不然，我怎么说也是金銮殿上的人，动用霹雳手段，难就不能下台了？你要不手，那我——我就抄了阁老府了啊！”

“不许说话。”权仲白说，他大概也是世间能直接喝令皇上闭嘴的寥寥数人了。皇上竟也不以为忤，他闭上，又沉默地等候了片刻，权仲白这才松开手指，又翻了翻皇上的，“您最近又犯老病了吧？”

见权仲白嗤之以鼻，已经回去写医案了，皇上多少有几分恼羞成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论中人还是女，均都垂眸敛目，唯恐惊扰了权神医，倒是皇上显得轻松自如，他略带思地扫视着权仲白的面容，见他睫半垂，已经全心全意地揣起了自己的脉象，倒不禁微微一笑，眸光温存了几分。“你倒是耐得住，居然还不盘问朕的来意。”

“这不是还没到半个月吗，皇上安康，没病没痛的，我又何必过去？”权仲白挽起袖，见皇上跟前已经摆上了一张圆凳，亦有人在皇帝腕下垫了迎枕，他这才挪到了万乘之尊的侧，把两颀长而白皙的手指，摁上了这一位的脉门。——虽说一般大夫，给皇上请脉自然要跪下相请，但权仲白却从来都是例外。

锐，听力胜过常人一些，院中诸人还未察觉异样时，他便已经直起来，踱到了门前，恭敬地弯长揖，“皇上。”

“心病还须心药医，”权仲白也没有装傻，“可为您送药的人，却不能是我。这个病，我治不了。”

“这和服药关系已经不太大了。”即使病人是九五至尊，权仲白也还是如此直言不讳，“这是您的心病，胃逆也只是表征而已。不论是服药还是针灸推拿，都不能缓解本。心里松弛下来了，症候自然也就跟着缓解了。”

“你也有半个月没给朕把平安脉了。”皇上有几分哀怨，“几次，居然不到长安来请见，还得让朕亲自过来逮你。”

“嘛这么客气。”皇上随说，语气中的亲昵、随意与信赖，却在这几个字中显无遗。“琦玉这是发动几个时辰了？”

就像中诸妃了解皇上一样，皇上又岂能不了解这些人们的心思？这一次，有他权神医坐镇，万岁爷竟然还不放心，他是亲自来给小人镇场了。

“有。”皇上叹了气，“可还没往上反呢，只是中常冒酸而已，也就没有服药。”

权仲白直起，竟也就真不客气，他同皇上并肩而行，了翊坤主殿，皇上才一落座，他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在下手给自己找了一张椅，“阵痛应该有两个时辰了，距离真正开始用力，那还说不准要多久。皇上虽盼心切，可也来得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