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阁老最近也的确是在闹着要乞骸骨，闹来闹去，皇上就是不许：东南大，朝廷里不能有大的变动了。他这致仕闹的，倒是把杨阁老越闹越被动。随着东南军费猛增，朝廷银库见，这个地丁合一的事，看来似乎又要被搁置了。——要知凡是改革，就没有不钱的，即使地丁合一是开源节的好事，可这事严

除非很亲近的关系，不然，一般来说大名，那都是长辈用来叫晚辈的。杨阁老这么说，是在表明自己的后份。

三姨娘极尽温柔地搂着女儿的肩膀，她说，“好、好，哭来就没事了，不怕、不怕。”

这个素日里沉默而温顺的妇人，慢慢地直起了脊背，她满是慈地望着女儿的心，旋即，又将神调向天棚，若有所思地沉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情永远比情更可靠呀，比起小七和三妞，可以说蕙娘和亲人的情是更纯粹的，也许是因为她的亲人本就不多。

“这就是老首辅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公吧？”杨阁老一手抚须,欣然,“快请起，大家都是亲戚，寒舍受殷恩惠颇多，也可说是他的老病号了。我常和善久说,这一代这么多亲戚,唯独他二夫同殷这个大舅，那是一定要常来常往的，能学到几成本事，都算是他的福气了。就是他七夫，比起这两位来，都有所不如呢。”

焦阁老今天在廷内耽搁得的确是比较久,几乎日暮西山时才回了小书房,他还带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就是蕙娘,也还是回见到这个在京城已是闻名遐迩的人——虽说，两家之间曲曲折折，还算是扯得上亲戚的。

焦阁老呵呵笑，从善如。“海东你这是在提醒我年纪啊，的确，人生七十古来稀呢，这都八十多岁了，老了老了，力是真的跟不上啦。”

蕙娘乌鸦鸦的颅轻轻地摇了摇，她断断续续地，“他待我太好了，是我……是我待他很坏。可我没有办法，我……我没有办法，姨娘，我又坏、又贪心、又恶毒，我、我……”

杨善久的七夫，那就是下一代平国公，刚受封的镇海将军许凤佳。二夫孙立泉已经继承了侯位，现在领着上万人的船队，权仲白一个医生居然能压住一个，和另一个相提并论，不要说蕙娘，连焦阁老都笑，“乐都，你是见外了，仲白说来也是你的晚辈，哪谈得上什么恩惠呢。”

她忽然轻轻地泣起来，再说不下去了，只是反复地，“姨娘，我好怕、我好怕……”

☆、116退休

杨阁老大号杨海东，字为乐都。不过，以他的份，如今会用名、字来称呼他的人，也并不多了。阁之后，多半都以阁老呼之，即使有人唤他表字，起码也要加个先生——可在焦阁老跟前，他却显得极为谦逊，“您也是见外了，平时在朝中，彼此以职位相称也就罢了。这私底下还不叫我一声海东，您是和先泰山一辈儿的，这一声乐都，简直就是在骂我嘛。”

待我坏些，别待我这么好……”

三姨娘又是好笑、又是慨，她着女儿僵的肩背，柔声，“这又是为什么？姑爷待你好，难还错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