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居住的咸福，就要闹得多了，皇次正是刚开蒙的年纪，很衷于读书，权仲白才一院，就听见他朗朗的读书声，读的是，“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文王之德之纯。”

“一转，又是十日了。”她斜倚在人榻上，把白生生的手腕搁到了迎枕上，“真是光易过，一转，皇次都要阁读书了。”

见权仲白有几分诧异，她便笑着回手，向权仲白解释，“底下人贡上来的，说是此石极为珍贵难得，可以明目肺，贴佩大有奇效。皇上都大为喜，说这一般的夜明珠，没有这样发光的。正好我在一边，也瞧得，便贸然为皇次讨要，承蒙皇上看重，得此恩赏。回来细细赏鉴，也觉得比一般所谓夜明珠，不知几辈，恐怕举世也难寻匹敌之了——曾听说二少夫人收藏里，有一枚无须光照，就能日夜发光的夜明珠，不知我这一串，和二少夫人那一颗，是否同一源呢。”

这几年权仲白对皇后的看顾，是有目共睹的。虽说他医德好，谁也不便多说什么，但淑妃有所不满，也很自然。权仲白本来都懒得接她的话，只听说是夜光石，难免心中一动，他不置可否，“贱内那一枚石，虽没有外间传的神奇，比不过皇上秘藏那几颗夜明珠的光亮，但的确光难得。不知和娘娘的这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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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先生吉言吧。”皇后轻轻地叹了气，权仲白无话可回，只好又冲她笑得一笑，便转过去，了坤宁。

快活快活，得意的人，总觉得时日过得很快。权仲白不接她的话，只是垂眸为淑妃把脉，淑妃有些没趣，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安静了一会，不知想到什么，又兴起来，让底下人，“把我新得的那一串珠拿来，给权先生过过目。”

就是绕过了弯，他都仿佛还能觉到皇后那幽怨而无奈的叹息，虽然光明媚，但坤宁却像是个没有底的黑，在紫禁城中心，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霾之气。

？——可这怒，毕竟是被她压抑了下去，毕竟，得罪了谁，她不能得罪权仲白。

一般的萤石，当然也都是会发光的，但萤石必须白日在光下放置，晚上才能发光，并且光亮微弱，经此琢磨而的夜明珠，不过是下乘之。倒是清蕙收藏里，有一枚祖母绿夜明珠，相传是昔年元代大汗珍藏，硕大无暇莹莹发亮，在暗室中足以取代烛照，也算是她的之一。当时在立雪院里是放不下未曾拿，待到冲粹园中，自然陈列在她的多宝阁里，还是权仲白嫌它过分发亮，晚上有时亮足百丈，光透台阁，这才又妥善收藏起来。淑妃特地提起这东西，个中用意，自然不言而喻，一个，是在炫耀自己新得宝的珍贵，炫耀自己在皇上跟前的面，还有一个，就是在变着法索要清蕙的收藏啦。

淑妃当然也很得意，她知权仲白在皇上、皇后跟前的面，不敢让他下跪行礼，可一个长揖，却是受之不疑。

才这么大，读书声就透着神，丝毫不像一般的私塾学童，背起书来有气无力，任谁都能明白他的不甘愿。来往的人、中人，在廊下听见童声，都免不得要换一个神，再抿着嘴发自内心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