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她将额在权仲白肩，轻轻转了转，低声抱怨，“皇上没安好心，说什么只为了桂家的事，才在这时候把我喊来。分明还是有意安排，给我添，待会回去，又要和爹娘周旋，少不得也要安抚解释，令爹娘明白宜分不引权家局，实在不是和家里离心。还要尽快同桂

宦海、商海风云，到每一句话真是都有讲究，都有对抗。权仲白提醒清蕙，“可既然皇上发话，那也不能瞒着桂家了。不然，日后桂家是要埋怨你的。”

这倒也是理，如今天下富虽多，但扣除本来就系属于皇商一脉的盐商之外，真正家上了千万的，也就是寥寥数十人家，泰半还都集中山西一地。皇上忽然决定分别监，宜摆顺从态度不说，又立刻分，这变动，肯定都要经过酝酿培育、思熟虑。清蕙为东家，事前会丝毫都不知情？如果对家里一不提，这就不是摆无意于国公位，一心逍遥度日的姿态，而是有和家里翻脸的意思了。

他一路保持了沉默，直到国公府在望时，才向蕙娘，“爹娘那里，应该不必担心，封绣什么都和我说了，我自会对长辈们解释，就说当时□无术，孙侯夫妇又想和你谈一笔生意好了，想来，他们也没有继续追问的理由。”

清蕙原本闭目养神，显然正沉浸在自己惊涛骇浪一般的思绪中，听到他这番话，她抬起，毫不客气地，“瞒不过去的，票号的变动，不久即将天下皆知，如不对家里人解释，爹娘还不知怎么想呢，这是彻底把他们当外人对待，太伤情了吧。”

轰动朝廷的大消息……

权仲白轻轻地叹了气，低声，“皇上末尾那几句话，说得那样有文章，看来，还是不乐见桂家参。宜之事到得现在，已经不是宜自己的事了，在没有说服皇上之前，是否要暂缓引桂家？”

“引桂家，这是宜自己的决定。”清蕙眉宇间隐约可见无限定，在这一刻，她倒真正显来票号东家的本，虽未故意作，但言笑之间，已是翻云覆雨，纵使是皇权，也不过是其要考虑的一重因素而已。“如果事事都要看皇上脸去，他没全，有什么差别？虽然皇上犯疑心，但事实上若无桂家参，宜在官员圈里没有靠山，很多事一样铺排不开。他既然要鼎力支持宜，就不应该反对这个决定。——也就是知这个理，皇上虽然不满，但却只戳了这么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权仲白也不是寻常之辈，他立刻明白了清蕙言下之意：这实际上也是皇上的一策略，如果宜自己心虚恐惧，放弃桂家，那自然是正中下怀。并且在宜跟前还是光溜圆好无把柄，占了便宜还落不下埋怨，可如果宜不当回事，则皇上虽然不悦，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

如在以前，还能哄着桂家将错就错，上了宜的船，但现在这么，那就有不厚了。皇上这一句话，到底还是给宜分，添上了许多麻烦。清蕙自也不会不明白这个理，她却依然冲他微微一笑，了少许激，少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