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乔大爷的八卦，蕙娘自然听得津津有味，孔雀、绿松无形间都被冷落，绿松还好，孔雀就有气哼哼的，给蕙娘收拾好了首饰，也不说在她跟前，等着一会乔家人来服侍茶，自己便退去，慢慢地吃过晚饭了。因心里还有几分烦闷，可歪哥已经睡下，又不敢前去打扰母亲，妹妹还被留在冲粹园内，便随意寻了个由，园里去逛了。

此人语调，冷漠异常，但距离孔雀就有远了，她慢慢地冷静下来，才发觉这两人是了石舫说话——石舫两面有门，因里也无甚贵重摆设，不过一沉重家，那又不是轻易可以搬动

个继室，这才上起来，大爷才觉得没那么独木难支了。”

她吓得几乎蹦起来，只觉得心到了嗓，咚咚咚咚，几乎把那人说话的声音给盖过了。好在片刻后，另一人的声音，又把她给吓得回了神。“到外找你？没那么大工夫，只是念在多年情，给你带句话，想听就听，不想听，算了。”

虽说立雪院规矩严格，但孔雀份特殊，自然脸面要比常人厚些，她顺顺当当地就了院门，拐到园后池边上，望着中月影了半日的神，又绕到石舫栏杆边上，拿脚尖跐着地，盘算着自己的心事。越想就越是迷，好半晌也都一动不动，靠在石舫边上，倒像是岸边一株柳树的影。

慢慢地，远拥晴院的灯火已经熄灭——老太太年纪大了，睡比较早，吃过晚饭，院里就不留大灯了，远远的歇芳院里倒还灯火通明，可却也无人。至于其余几屋舍，均在园中更远的地方，在这儿是张望不到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冷风来，孔雀猛地打了个冷颤，从迷思里清醒了过来，她一看月影，便知坏了：如不快赶回去，院门一下钥匙，那动静可就大了。再过一会儿，到了众人睡的时辰，还瞧不见她，万一闹开来，她怎么解释也都落个没脸。到时候，可就又要被绿松、石英给落下了一大截。

和她来时相比，月已经暗了不少，云影幢幢，在地面投下了变动不定的影，将来时小径，隐在了暗，在白日里富贵锦绣的楼阁，到了夜里，仿佛都化作了不言不语、蹲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她稍一张望，便有些害怕，正要快步往回赶时，只听得远岸边，落叶索索而响，似乎有人走得近了。可一看去，岸边却还是一团黑，此人竟没打灯笼。

当时她不过当个稀奇事一听而已，这会字字句句，倒是清晰得和烙在心上一样，她屏息静气，等了半日，都未听见岸边有别的响动。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不过是风叶动，才刚放下了一颗心呢，便听见有人就在她后，“什么事这么着急？你也不是不知，我刚从外回来，真这么着急，你还不如打发人到外找我。”

孔雀手里原也拿了个小灯笼，只是神久了，蜡烛燃尽——她这尚且还是心烦意，无事来闲晃呢。要有正经事，这么大晚上的，谁不打个灯笼？她立时就吓得摒住了呼，不知如何，就想到王师傅和姑娘闲谈的夜战讲究，“若在夜间遇到歹人，万不可慌里慌张，随意声，又或者大步奔逃，倒是安安静静地藏在暗，更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