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时候，服侍皇上的工作有内监们在，几个大夫，反倒只是呆坐，因熬药毕竟也是费时，他们只能在一边看着，权仲白试探了一下皇上的额温，眉暗皱，便，“这时候没有什么发汗一说了，被全都掀开，把皇上脱光了，拿凉巾来。再去预备一冰块来！”

权仲白这才发觉，一旦忙起来，时间是过得真快。他着茶杯下沿，望着皇上隐隐约约的一影，不觉低低地叹了气，欧太医也自意会，他压低了声音，“烧得太了，恐怕就恢复过来，也……”

“是有这个可能。”权仲白也不避讳，他摇了摇，慨颇，“只怕天下的形势，又要随着皇上的，而变上一变了。”

众人顿时又是好一通忙活，几个内监把皇上围成了一周，权仲白抱着手在一边看着，只是皱眉沉思，过了一会，欧太医给他递了一盏茶，，“你也忙活了有一个时辰了，且喝一茶嗓吧。”

这倒也是知心话，皇上若是此时去世，大不了权家就沉寂下去，对他们这些老牌世家来说，还是有机会再起，倒是别的那些更兴，更当红的名门世族，却大有可能因此而倒台。至于欧家，多年的医药世家，和哪个主关系都不亲密，换了谁上台，也都和他们无关。在这样要的时刻里，他也还是看戏的不怕台——反正，权仲白已经把欧家最后一个风险都给担走了，朝野上下谁不知，皇帝的，那是权仲白在负责，和他们欧家可没有一关系。

“你又何必这么担心？”欧太医说起来还是权仲白的大师兄，两个人私底下说话，不大避讳，“反正不怎么变，你们权家的荣耀倒不了，天大的闹，你也就是冷瞧吧。”

权仲白也懒得和欧太医多说：和他说东海、南海、泰西、新大陆，没有一意思，欧太医的界并不到那个地步，还想不到人亡政息这四个字。要是皇帝没有熬过这一关，同当日明武宗一样，也是因为肺炎去世了，那么上位的极有可能就是皇次，家一旦得势，杨家、桂家、许家总要倒霉，南海两大将领，被夺权了还好些，要是心一横，联手反叛起来，那么这个天下，可就真要了。西北的罗，海外的鲁王，可不是梦都要笑醒？

己主开了个方来，这群太医看了自然也只有说好的。[]此后抓药、熬药、试药、喂药，便不必权仲白亲自安排了，中规矩，两位太医留下，预备日夜用药，他这个不太医院的真正御用医生，反而不算在内。还有几个亲近的内监在一边服侍，至于白贵人，被权仲白赶去以后，倒也知趣，并未想要来，争夺那虚无缥缈的“服侍汤药”功劳，倒是净利索地回自己的住去了。

一个人，总是要倒下的时候才能显示份量，从前皇帝还健康的时候，似乎总是充当着不大光彩的角，这里也要一脚，那里也要翻云覆雨一番。可现在他有了危机，才显来自己的能耐。承平九年间，发生的这所有一切变化，甚至是国势上的转变，又有哪一个能离得开皇帝的努力？这整个天下大势，都是因人成事，因的就是他这个九五之尊，这一，如今来看，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了。

同当年不大一样，如今权仲白想要救回他的心思，要真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