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是这么客气，但蕙娘遣人去接四太太等人时，老太爷也未阻止，只是在一边逗两个孙玩乐：虽然打的是看乖哥的名号，但乖哥现在才多大？更多的，还是逗歪哥。

蕙娘忙，“以后你不能随便抱老人家的，这要是抱倒了，可是闹大事。”

现在的蕙娘，倒也的确有底气这么说，反正她和权季青之间，已成无法共存之势，权季青若留，她就和权仲白分家去，到时候冲粹园就是小夫妻正儿八经的私产，权季青若去，一个未来的当家主母愿意如何款待自己的娘家亲戚，又岂是外人能够说嘴的？只是老人家当家主惯了，终不喜寄人篱下，即使冲粹园景可喜，他也只是笑，“消闲几日就好了，久住了，惹人的闲话呢。”

老人家呵呵笑，“不明白你在这个家，能得几分主，贸贸然就把一家人都带来，你姑爷知了，心里嫌弃你呢。”

歪哥颇任，哼了一声，竟还要抱，蕙娘便命海蓝，“把他抱开了。”

老太爷很得意，“我一辈收服了多少政敌，难连他一个小娃娃都奈何不了？”

这个老人家！蕙娘也有几分无奈，索便起门，亲自指挥丫，为四太太、三姨娘铺陈住，又烧了，使室内升温，这么耽搁了一会，再回来时，果然歪哥已经趴在老太爷边，规规矩矩地和他背，“天地君亲师……”

“你不是说，孩满月以后就回城里去的？亏我还信了你,夏天都要完了,你却还不急着回来。我半夜想多看看我乖哥几呢，都不知去哪里寻人。”老太爷现在是越发慈祥了，八十多岁的人，闲来无事，和几个多年的老清客下下棋、讲讲古，脑倒还和从前一样灵醒，但毕竟久不在庙堂，那算计杀伐之气渐渐淡去，留下来的就只有恬然，他又士打扮，看起来，真有几分仙风骨似的。“倒还要我这把老骨，坐上车到冲粹园里来寻你！”

歪哥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喜小姨，但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曾外祖父，很有几分害怕，估计是怕他年老，因此畏畏缩缩、羞羞怯怯的，不知如何，竟又有怕生起来，见老太爷冲他招手，便慢慢地挪到母亲边，藏在她畔，只一睛来看老太爷。蕙娘要重施桂糕故伎，老太爷却笑，“无妨，你先去忙你的，过一会回来，我们两个就好了。”

他又和歪哥玩了一会，倒真是把这孩的心，给收得服服帖帖的，一会因乖哥醒来吃了，老太爷要过去抱，他还和弟弟吃醋生气呢，一溜烟跑到老太爷边，要去抱老太爷的，“曾姥爷不和弟弟玩，曾姥爷和我玩！”

她语气不大好，歪哥听了，就搭搭的，要哭的样——这孩，灵起来，真是灵得可，可任起来，也是惹人的憎恨。蕙娘见他说不听

自从老人家致仕以后，蕙娘省亲时便不大把烦难事说来给他听，她和权仲白的关系，自然也在烦难事里，她也笑了，“我姑爷再不为这个嫌弃我了，这里这么大，您就是在冲粹园养老，我包保家里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冲粹园地方大，您闲来无事，也可以多走几步，”蕙娘哪把祖父的埋怨放在心上，“既然来了，就小住几日——也该把母亲和两位姨娘接来么！您就只会和我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