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蕙娘嫁以后，不省心的日没有少过，但从衣住行上来讲，撇开皇家园林以外，冲粹园可说是北方第一园林，天然胜景，最是滋养人的清贵之气。执掌宜票号，渐渐掌握了实权，票号掌柜们，结她的力度只有更大，从前是老太爷给她送天底下有数的好东西，现在是她给老太爷，给公公婆婆，给妹妹妹夫送最难得的时鲜瓜果，衣饰更不用说，玛瑙嫁以后，不必在她跟前服侍，她嫁了布庄事，自己倒是并无太多差遣，如今得了闲，不琢磨给主衣服，还琢磨什么？真正是皇帝都没有这样致的

，权仲白就有心不在焉了，分明家里没有让他面，清蕙也已经和权夫人一，先去了许家，此时只怕是已经落座，要吃吴家那嘉娘的排，怕也已经早吃上了，可这往日里清楚分明的脉象，此时在指间却觉得有些糊跃，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这许家就是不去，他也没法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扶脉了。

借着这话，便，“平日里受世婶照料颇多，今日到得迟了，拜寿之余，也想亲自给她赔个不是。”

左右都是浪费辰光，倒不如斩钉截铁，说去就去，权仲白也不糊，自己上了一匹，只带了桂一个小厮往许家轻驰过去。只他虽然一家常衣服，轻车简从，到得许家门前这一下，气势却盖过了诸多前呼后拥的达官贵人。许家的迎客弟，都要抛下正应酬的一位客人过来招呼，极是情地将他让到正堂，他要给平国公行礼，平国公慌忙亲自扶起来，平日多冷峻的人，如今脸上也带了笑影，和他说话的语气，不知比同自家儿说话的气要和睦多少，还，“殷是从病房那里赶过来的？你平日里救死扶伤妙手回，只是打熬自己，累得也辛苦了。你婶婶一个小生日，你礼到也就是了，何必赶得这么着急！就是晚来一时，又有何妨？”

世家规矩森严、内外隔绝，权仲白到外拜寿，二门内是一无所知。看开宴时间近了，一屋团锦簇的大小诰命，多半都已经就座。权夫人带着蕙娘，自然是坐在上首第一席，同坐的也都是些国公夫人、亲王家眷等等，家几位女眷也在其中——这亦是避无可避、无可奈何之事，尽众人心中，多半都知清蕙和吴兴嘉的那段公案，但礼数就该怎么排位，偏了哪一家，主人面上也都是待不过去的。

吴兴嘉自从嫁以后，也有几年没回京城了。宣德毕竟是四战之地，连年都有边寇扰，那里的民风，又和京城截然不同。她看来要比从前老练了些许，不再同以前一样，好似一块豆腐，一，都要掉一个角儿。甚至连从前眉间那掩不住的骄矜，如今都收藏了起来，面上看着，只是一个温婉纯良、笑不语的貌少妇，不论是从衣饰，还是从气质上来说，平心而论，倒是要输蕙娘一筹了。

权仲白微笑，“世叔不嫌我打扮潦草、到得仓促，可见就是极为眷顾了——”

平国公夫人许氏，素来并不太好，这几年来已勉支持之态，她要照料权仲白，哪有那个本事和心力？倒是权仲白不知给她开了多少方。两人自然有一份医患情分。平国公满应是，令长、五将他一起送内堂给许夫人拜寿，又亲自看着权仲白了堂屋，方才回来再招呼客人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