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简单，却不仅仅是因为她光远、天分超群。第一个，老太爷浸官场多年，对朝中局势，把握得还是毫厘无差，第二个，权仲白受皇帝信任，对他的状况了如指掌……把这两个男人给予的信息结合在一起，她再运用脑，蕙娘才能在短暂的迷惑后迅速把握到皇上的意图，不然，天降的殊荣，也是那么好受的？换作一般人家，亦少不得要战战兢兢一番了。

“有了这个爵位，乔将来就不必担心了，大小也总有一份家业。”蕙娘搀着祖父从小径上下来，亲自跪下来伺候他穿鞋，“不过，就是您又不得安宁啦。”

对这个爵位，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尊荣，老爷也就是发这么一句慨，便算是告一段落，再懒得提了，提到乖哥，也不过是随一说而已，焦乔健壮，看着并无早夭之相

在任何时候，改革派和保守派都会有一番很激烈的斗争，皇上现在办的事，哪件不是大事？朝中自然也不能没有反对的声音，毕竟所谓的改革，从来都要冒犯一分人的权益。即使他为九五之尊，也不可能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从朝廷中清除去……就算有杨阁老和他联手，那也不成，朝廷自有朝廷的规矩，这事，不是这么办的。

“皇上这一戏，是唱得急了一。”老太爷穿着一布袍，看着就像个城外的野士，脚还往上扎了起来，以便他赤着足，在鹅卵石小径上缓缓踱步，“底下人只顾着看闹，应该是还没咂摸味来。但我是了解海东的，小王也颇有悟，第二天恐怕就都能回过味来，对皇上的忧虑，也就更甚了。”

焦乔再笨，那也是老太爷的亲孙，老爷虽然嗟叹，但也只能渐渐地接受现实，“也是，不求他显达，只求他听话。能躲开这世事纷扰，悠悠闲闲地过上一辈，娶妻生繁衍生息的，也不能说不好。——嘿，就是这么一来，将来乔要是事，我们这份家业，也只能算是绝嗣了。再想让乖哥继，估计要承受一阻力。”

却是辱不惊，焦家虽然再度门若市，可他除了退休以后时常往来的那几人家之外，新客是一概不见。只推说自己不好，得封爵位以后，也很少陪皇上说话。这未免就令一腔血，想要借机再成一党，把杨阁老搞下来的保守派官员们，大失所望了。

也所以，他封了贵妃，却又赏了许家、封了焦家，让贵妃、杨宁妃以及杨阁老、王尚书等错综复杂的势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谁都没到太委屈，谁也都不会太安逸……帝王心术，看似不可测，但在蕙娘跟前，却也不过就是这么简单。

而封赏老太爷一个不世袭的侯爵，朝廷也就是破费几两银而已，但却极大地安抚了保守派们的不满情绪，皇上的政策，随着自己的变化，也有了极大的调整，在他以为自己朝不保夕的时候，他摆了明确的态度，要保家，压杨家。在有了好转以后，皇上想的就不一样了，两个皇，现在终究还小，他还能慢慢选择，最要是在整个选择的过程中，保持朝局的相对平稳……毕竟，他现在的，可不像从前了，太激烈的朝争，可能会促使肺痨恶化，政权若在动中移，那么宣示皇帝丧命的云板声，便很可能成为宣告世到来的那一声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