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个这样的妻，为怕丈夫受了委屈，还要派个貌温柔的小丫扮作小厮，来服侍丈夫。许大少似乎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地方了，但他的语气，又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权仲白望了他一，许于飞嘿然，“这几年我在京城的时候不多，也是因为实在呆得厌了。总想着来走走，也自在一些。”

“现在朝中这个局势，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许于飞睛一亮，但很快，他的神又暗淡了下来，“再说，太太一年不比一年，自从……唉，自从五弟妹去世，老太太也不大行了。四弟、五弟现在都在外任，家眷也不愿意送回来——女都不够多，长期分离也不是个事儿。韩氏又不是能事的……家里的确也是少个人主。我这个大哥的，这时候再提来要重新仕，把家里的事给抛下了，让弟弟弟妹怎么看我？”

他现在提一句清蕙，就等于是扇权仲白一记耳光，偏偏他面上还要若无其事，把这事给直认下来，不叫别人白看了闹去。权仲白的心情还能好得起来么？他勉一笑，把话题扯开了，“羽你也别老说我了，那是嫂夫人贤惠，让你门都能带个如夫人服侍！若不然，只怕你也是惦记着家里的被佳肴，恨不能立时就回家去呢。”

你一样，把不舍在面上么？”

他舍不舍得儿，只有自家知，实在说这番话，是为了自问自答，引下面的取笑来。许大少不等权仲白答话，便笑，“唉，这也是我想差了。我们家那位黄脸婆，又怎么比得上嫂夫人？你们两人夫妻情，如今京城也没多少人不晓得啦。你舍不得家人，倒是再寻常不过了。”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羽当然是许大少的表字。

许于飞有些讪讪然，他也收敛了玩笑的态度，在权仲白边落座了，多少有些自嘲地，“她也不是贤惠，总是嫌我烦，把我打发得远了，闹不着她了，她反而能清清静静地带孩罢了。那个小丫，也是为了照料我的起居，特地给我派来的。她倒没多想，就是把我当个大孩似的，总怕我在外受了委屈。”

权家和许家虽然不远不近的，但权仲白和许家却有自己的情，许于飞有些话也不瞒着他。“太太那心思，能浅得了吗？前几年家里都闹成那样了

权仲白唔了一声，帮他算算，“这两位，大概也就在这几年了。现在你们心事也重，要再费心思在朝廷里那些事上面，只怕寿数还要更短。”

平国公战功彪炳，也算是如今军界有数的人，底下几个儿都有本事，世许凤佳，如今是当仁不让的东南主帅，四、五也都自有一番事业，并不靠家里。就是七、八，如今也都渐渐成长起来，军中事，倒是这当年在西北军中有小诸葛之称的许大少，这些年来反而没了声音，只顾着为家里打生意琐事。就是再愚笨的人，也都晓得许家内，自然有一番钩心斗角。许于飞恐怕也不是江郎才尽，而是自行韬晦，可不论他有什么理由，正当壮年，却不能建功立业，而是甘于消沉，许于飞心中，当然也有他的痛苦。权仲白从前难以理解，如今却很能会，他拍了拍许于飞的肩膀，，“从前你是为了避你们太太的嫌疑，如今世爷也成长起来了，在许家地位稳固，我看，你大可以重新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