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些年是越发惫懒了。”蕙娘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四太太昔年经历太过坎坷，终究是损伤了她的元气，年轻时还不觉得，现在渐渐上了年纪，后果就显示来了，她自己又不衷于保养，就是有权仲白给她开方，都阻挡不住她健康的恶化。自从焦乔到老太爷跟前去养活以后，她到了冬季，泰半时日都要卧床，也就是两三年工夫，老得和换了个人似的……

这些事她却并不在这样的场合提起，只是随敷衍了几句，便又笑，“唉，前怕是要站班了，咱们还是快分班站好，免得一会又要难为那些小中人们了。”

众位侯夫人，有哪个是简单人？这两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间，存在的明争暗斗，谁未能发觉？阜侯夫人便笑，“今日可惜你母亲没来，她这些年倒是越来越少在外走动了。朝廷添了新侯爵，那是喜事，怎么也该来走走，和我们重新认识认识的。”

发去守皇陵的事实在并不少见。从太夫人、云事等人的风看来，鸾台会在中有影响力，但也有限，现在贵妃威日盛，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这差事就又要落到蕙娘上，太夫人心疼孙媳妇，还额外叮嘱她，“贵妃现在怕是钻了角尖儿，听信她娘家弟媳的谗言，看你很不顺。她现在新上位的人，最为得意，若拿你开刀，你少不得要忍着些。”

众人倒纷纷都，“正是，这也是我们上宽待我们这些老亲老戚，如不然，正经

吴兴嘉要分辨，又没有话说，只好悻悻然回自己队伍里去了。夫人却有些气不过，转冲蕙娘笑，“要这么说，世侄女也不该站在这儿，倒是该随权神医的份站去——嗳，这一说，倒不知你该站在哪里了。”

她话音刚落，废后娘家，定国侯孙夫人便接着，“少夫人这不是代公府来的么？要正经自个儿诰命来算，刚才家少就该往队伍末尾站去——说起来，她上是几品诰命，论起来，可有的资格没有？”

蕙娘自然也早好了准备。不过，她倒是多虑了，新年大朝、册封大典，这都是大喜事，与会者几十上百人，皇贵妃就是为了自己的声誉着想，也不会轻举妄动——蕙娘仿佛还在她边看到了几个太后中的老人。就是吴兴嘉，亦不过是似笑非笑，用眉中的傲气来折辱蕙娘。她自以为自己比蕙娘优越，已非一日，蕙娘应付她是驾轻就熟得很。只把她当一扇窗看待，神望着她，仿佛都是直直地看到她后的风景中去。

虽然德宝将军封爵的呼声一直很，但未曾获封之前，吴兴嘉就只能武将诰命来排班站位，始终都要落后勋爵家眷一等。蕙娘这话，自然是说给她听的，摆明了指她随镇远侯夫人站着，是不讲究规矩，为难司礼监派来维系秩序的小中人们。周围人都禁不住偷偷地笑——这些勋戚们，最重份，家现在气焰旺盛，无人敢说些什么，但她们心里，对吴兴嘉的法也未必就没有意见。

如此视若无睹，倒是把吴兴嘉火激起，但蕙娘侧，就站着阜侯夫人、定国侯夫人等诸位伯爵、侯爵夫人，自又代表良国公府，她要踩蕙娘，已不再是小儿女斗气，而是给家平添上一个对。吴兴嘉虽有些浅薄，但也还不至于如此轻浮，她到底还是咽下了这气，未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