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别人，蕙娘也许就生受了这份礼，但此人既是焦勋，她便不能不想得多些。抛开两人的情分不算，焦勋的才情与格，她难还不够了解？千万个贫家弟中，他能雀屏中选，被当作焦家大小的未来夫婿培育，焦勋的资质、心，还能差到哪里去？两个聪明人之间，有些事很不必讲。他就是不说，蕙娘也能知。焦勋是决不会对‘背后黑手’善罢甘休的，这黑手谋害他的命且不说，还要谋害她的命，谋害焦家人的本财源……如今既然他有了能力，就一定要把它连挖起，而不是继续远遁海外，逃避这个问题——而这，当然就令蕙娘的境又尴尬了几分。

一位内间。

这件事初看也没什么，但仔细一想，便由不得人心里不发了。焦勋去国未久，四年多的时间，要孙侯的路线来走，他可能才刚到新大陆没多久。他发家致富的时间，怎么说两

蕙娘神一凝，不自觉便上了那本小册，“小毅人呢？还活着么？”

她说得不错，潭柘山里的风特别的，石榴虽带来了斗篷，但一阵风过，仍是凉意刺骨。蕙娘在轿里，也不禁了披风。

她不及多想，忙把焦勋给的两本书册怀中。又把那杯茶倾了，将杯收好，免得为人看破绽。果然，是石榴等人不放心，带着婆寻了上来，“少夫人，天晚了，风凉呢。这山上不比城里，虽是天，晚风也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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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虑者，焦勋一个大秦土著，孤到了海外去，还不是在华人已经形成势力的南洋落地生，而是被裹挟去了更远的所在。听他语气，几年间已经经营了一份偌大的家业，达到他认为自己可以衣锦还乡的程度了。若无人扶持，他就是真龙下凡怕也都办不到吧？现在泰西诸国正在打仗，哪有闲心发展实业，大秦刚趁火打劫从泰西来了一批学者，他们和家乡也是有联系的，从他们那里的消息来看，战事还本未有停歇的意思……如此推论下来，焦勋被裹挟去了新大陆，加鲁王势力的可能，竟达七成、八成！他所谓‘自己行踪不能被人发现’的话，也就不是那么没有来由了。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觉了方才的莽撞——刚才收拾得匆忙了，没想太多，怀中这两本书册上，其实还带了焦勋的一余温……

“没熬过海上风浪，已经去了。”焦勋从容地说，“但去世之前，招了不少极有趣的东西。当时我本想立刻回给您报信，但奈何路程太远，也不敢随意踪迹。后来，事情又有了变化，我本待在南洋落脚，可不由己，被那艘船拐带去了别……”

他还要再往下说时，忽然神一动，又住了，只冲蕙娘一笑，低声，“会再相见的。”便起步了小亭，脚步匆匆，乘着暮，不过片刻便淹没在了树之中。蕙娘却是直到此时，才听到了山路上传来的脚步声。

焦勋这一来，来得很莫名，走得也很莫名。他似乎只是想给蕙娘送上两份礼，一份帮助她的事业，一份帮助她的安全。一旦达成目标，他便功成退，再没什么别的企图——起码，在潭柘寺的短暂会面之后，蕙娘便再没听说他的消息了。她甚至都还不知，他是如何说服老太爷给他传信儿的，而老太爷又是如何和他联系，和他定下了这个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