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何时，权仲白惧内的名声在小圈内已经广为传，似乎人人都默认他和清蕙之间，是清蕙主。权仲白也不否认，沉片刻，只，“好吧，我也不瞒你，宜号对盛源号朝鲜特别，其实也是因为同仁堂的关系。这生意是我们家长久以来的财源，为什么得这样好？和东北那批药材质优价廉是有一定关系的。这件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盛源号朝鲜，我们家心里是不兴的。他们要去日本，我们倒可以合作，但朝鲜这里，要人也只能是宜号去。”

他又叹了气，方才正经，“吴家那样事，被人打脸也只能说是技不如人，但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吴鹤焦烂额、威严扫地，皇上就是要扶他阁，都有些勉。他不能阁，耽搁的就是王尚书，这样再闹下去，大家面上都不好看。皇上已令人私下训斥过吴家，也让我和你们打个招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事态不能再扩大下去了。”

封锦先还笑，“你和王家大少爷，也算是连襟了——”

见权仲白要说话，他又，“也别提使了，实话说了吧，朝廷现在没钱在这上……只好走走曲线，从票号上想办法，这是彼此两利的事，你也让女公好好想想……”

“王家是王家，盛源号是盛源号。”权仲白面沉如，摇

“不去承德，这事平息得下来吗？”权仲白冷冷地说，“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摆到承德去的，为了这事，今年同仁堂的会，都挪了个地方。”

仲白抱怨，“才回来就被抓着苦役，李晟真是越来越不懂得恤臣下了——”

大家大族，私底下都有些龌龊事，这话，权仲白不适合直接和皇帝说，但和封锦说却并无不可。反正朝鲜药材也是药材，东三省药材也是药材，权家在哪里采药关朝廷什么事？这损伤的是朝鲜王的利益——朝鲜王室就指着和皇家的药材贸易获利呢。当然，要是闹到台面上，皇上也得表示，不能寒了藩国的心么。

只这一句话，便可看权仲白虽然言语带刺、态度冷淡，但始终还是顾全大局，谅皇上难的。封锦顿时动之，低声，“也是为难殷你了，为这事，没少受女公的气吧？你放心，这事，算李晟欠你一个情。”

权仲白动了动，没有作声，封绣又，“本来，皇上是想亲自和女公谈谈的，但听说女公前日去承德了——”

蕙娘本也没打算再继续招，这一，权仲白心里是有数的，但他撇了撇嘴，却没有说话，见封绣疑问之，方，“你也知，我就是个传话的，本来过来之前，她已经料得你们的意思了，也让我问你一句：盛源号偷朝鲜，这是什么意思，人走茶凉，皇上一句话不说，难免寒了宜号的心。”

这件事，宜号已经透过一些亲近的官员向朝廷发声了，只是朝廷一直装聋作哑没给个回音，这回封绣也是有备而来，因从容，“皇上意思，两家在国内争斗，在国外却不妨相互合作，朝鲜、日本、俄罗斯，甚至是再往西边，黄沙瀚海背后的那些国家，都可以去办分号么。现在这个局面，和从前不同了，那些欧洲人，成天过来生意，来赚我们的钱，甚至是打我们封土的主意，我们也该开开，看看海外局势，究竟是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