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样来看，那么那位故旧焦公，甚至是自家少爷，对少夫人来说，是否也都只是可列计算的一枚筹码？少夫人在乎的又是什么？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拿来算计的？

桂一时间倒是羡慕那些不知底细的同事了，他们只看到了少夫人和蔼可亲、明的一面，却不知少夫人厉害起来能厉害成这个样，说得不客气些，那是谋远虑、谨慎明得几乎不像是活人了，若非昨夜到底还了一活气，桂只觉得她在那张丽的脸下，几乎没有一儿情，她的每件事都是经过心计算，都是这么恰到好。桂有时都想，少夫人到底是一直到下船前才找到了定国公的破绽呢，还是刻意忍耐到了下船前才借故发难把这风月之事给掐灭在了萌芽状态，在此之前，凭着定国公对她的特殊好，少夫人在行事上也的确捞到了不少方便。

每每想到这里，桂就不禁要轻轻地发个抖：德妃娘娘现在诞育了皇，日后是可以承继大统的。若说，少夫人有意主天下，则完全可以把那神秘而可怕的鸾台会覆灭以后，直接摘了他们的桃。现在她在的，岂不就是这件事吗？到那时候，府里是她主，立雪院私兵是李韧秋主，少爷都要看她的脸行事，吃粥吃饭，还不得由着少夫人给？少夫人就是要纳若面首，恐怕除了良国公老爷以外，也没有谁能节制得了他吧？

虽作此想，但桂当着少夫人的面，可不敢将自己的担心显一星半。他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少夫人的脸，却又一无所获——在重重化妆下，少夫人的表情显得那样的死板，就是有什么心事，也不是他能在一两间看来的。以少夫人的城府，就是没有化妆，她不想让别人知的情绪，也绝不会一星半……

桂跟在少爷边年日久，如今除了石英以外，他的家人也都和国公府没多少关系，而是被宜号照应着生活。他算是彻彻底底地踏上了少爷这艘船了，许多事少爷也并不瞒着他。对府里、会里的计划，他心里隐约是有数的，而立雪院自己私下的举动，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他猜不透也看不明白的，就是少夫人的心思了，现在少爷倒是相信她的，觉得少夫人能和自己站在一块，同府里、会里斗争到底。可若也只是少夫人计划中的一分呢？若她只是想要哄着、骗着少爷往她选定的那条路上去走呢？和少夫人比，少爷的心思那可就太简单直接了，他不是愚笨，只是不善心计……起码，和少夫人比起来是不善心计的。

这些事，说去都嫌荒谬，但少夫人只要想，却不是不到。虽说即使到了那时候，他和石英也未必会受影响，但桂自小跟随权仲白，他对自己这位二少爷，情还是的，更不必说自小看着歪哥长

，一也不比少爷弱到哪儿去，从桂的光来看，她还要比少爷得多了。这么一个人，若是真下定决心，不愿和少爷一过了，翻手间就能把少爷置于死地，把整个权家都搞倒了……自个儿跟着这位故旧逍遥快活，这事，她好像也不是不来。现在立雪院那秘密的力量，可不都掌握在这位故旧手上？少夫人要蹬掉少爷，简直就不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