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寻常的对话，不知如何，竟令蕙娘有了一丝难得的轻松：权仲白不以他的理想来要求她，他来自然，但的确是令她到了一难言的轻松：这辈，她实在是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要去太多太多的事了。权仲白居然不要求她任何事，甚至于说是在德上名正言顺的一些事，这和焦勋心甘情愿地要帮她她想的任何事一样，都令她心底有一蒸腾的

他对焦老爷几乎从没一句臧否，只有在这句话上，是淡淡地带了不满。蕙娘微微笑了笑，倚在权仲白侧，低声，“人人都想我要为他们什么，你倒是什么都不要求我去，要我自己想……我实话告诉你，你让我自己想，我还真有想不来呢……”

若非三姨娘才刚唠叨过她，蕙娘真恨不能反相讥，和他枪剑一回，可生母意味长的‘临别教诲’言犹在耳，再不情愿，她也只能下自己的骄傲，不能不承认，“是，我不比你们，生活条件这样优越，还有什么闲心去谈理想不理想的……我日过得苦不行么，要忙的事太多了，成天蝇营狗苟的，我知什么叫大，什么叫理想？”

蕙娘想了想，也不禁失笑，“我还当你会说服我……歪哥和我提过了，你对我在东城的事，似乎也是赞赏的。”

就算他所言不假，蕙娘仍有些生气，她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望着权仲白，甜甜地，“你的意思，是你已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而我却还是个孩？”

蕙娘有几分好奇，“你能给指什么明路？”

权仲白耸肩，“难我说错了？”

蕙娘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志向好似不在这方面，对于救苦救难，她当然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只是要将力投去，她总觉得有意兴阑珊。权仲白看了看她的表情，便，“你看，可不就只有你自己最知你要什么。你的志向，还要你来慢慢地找。”

“你能到的事很多。”权仲白不置可否，“最终要什么，还得看你自己的选择，就算亲如父母夫，在这件事上，都不好为你主。”

权仲白拍了拍她的脑门，倒是有长辈范儿了，他，“慢慢想，这也不着急，反正几年内，你是暂且不必考虑这个问题的。”

权仲白也不为她语气激怒，他泰然，“朝闻夕可死也，你看人家晚上要死了，白天才顿悟理想所在的人也有呢，你现在来认识其实也不晚。再说，每个人想走的路都不一样，你想什么，问别人别人是不知的，唯有你自己心里才明白。我能给你指来的路，你未必喜。”

大，在这上，你本就连成熟的边都沾不到。”

权仲白翻过来，黑眸盯着她，“在我看来，人活在世上，总要去改变别人的生活才算是活过一次。我想的事是游走天下，用我的医术去帮助更多的人。就算还有别的办法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我亦是不屑一顾，并不是说不好，只是我不喜。是以我行医也不必别人谢，我并非于助人为乐的心思去勉自己助人，而是不想一医术只了权贵之用。若你能运用宜号的力量，去帮助更多穷苦的人，在我看来当然很好，只是我觉得这未必是你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