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人淡淡一笑。“敝庄失，总能自行返回，老先生毋须在意。老先生鉴何？”

萧谏纸想了一想。“有一柄剑，应无名字，剑棱近锷，有两行剑铭，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贵庄若藏此剑，记述之上，或与剑铭有关。”

飞厅的不速之客，与“儒”之一字丝毫扯不上关系，却意外与西川人有着殊途同归的武功特质：两人毕生心力之所注，只于一个“剑”字，其余，不过是追求剑的辅，毫无意义，轻易便可舍弃。唯有持剑在手，才能显眞正的造诣。

这是儒者之剑。

无非驴嘶鸣，不禁有些心惊，以前还不觉怎的，这会儿终于认眞检讨起来。

谈剑笏心想：“台丞风范，便不显山，依旧服人。这总同台丞掉书袋久了，居然也像个读书人啦，此乃教化！”正推送椅，蓦地老人浑气机一凝，只比老台丞稍慢些许，谈剑笏应危机，内力自行发动，掌底的油竹握把窜一缕烟焦！

他所修练的剑法，与这柄剑有着极为近似、甚至可说是一脉相承的气质：敌不动我不动，后发制人，藏匿锋芒，以理止杀……

不仅如此，黑衣剑客青白的面孔、焦枯的灰发之上，更溅满斑斑血。那同样不是他的血。以其一剑封的毒辣剑法，除非陷重围以一敌多，大可一击即退，断不致如此狼狈。

谈剑笏忽明白西川人，何以对这柄无名的黄穗剑不释手。

一抹乌影飙厅内，落地时微一踉跄，还原本的黑袍形，但听“铿”的一声激越龙，西川人擎那“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明锋斜指，剑气隐隐成形，无论功架或气势，均是一剑客的手！

萧谏纸神从容。“连城剑剑如其名，价値不斐。梁少君纵下抢夺，先生若及时报官，在彼等得阜域之前，尙有追回的机会。”言下之意，以梁裒的财富威势，一旦梁斯在回到泾川，这桩案怕是无人敢査，无人敢审了。

剑匣转瞬即至，内中所贮，乃一柄朴实无华、毫无巧的长剑，钢质温，褪的黄穗长逾两尺，较常制更长，分外儒雅。西取剑来，却未捧老人，双掌平托剑鞘，先掂了掂份量，又举与眉齐，端详片刻，才喃喃：

（这人……是手！）

“……眞是一好剑！”

谈剑笏早看这位西总负武功，不料他一艺业全于剑上，剑鞘的刹那间，整个人的气场陡地膨胀数倍不止，彷佛化为一柄脱鞘利剑，锋芒内敛，生机发，面对不带敌意的对象，自无丝毫利害；对手若怀抱恶意前来，瞬目间便能化极静为极动，立毙其于剑下。

萧谏纸抑心弦震动，淡然：“听来便是。烦总为我取来。”

西川人取素帛裹手，命人抬伤者延医。面对梁斯在抢剑，他既未拦阻，也没唤人抢回，眉不皱一下，冷旁观的程度，比萧谈还像外人。待梁氏一行走远，转对萧谏纸：“肃老先生请了。先生庄，可有鉴之？”谈剑笏听得“肃老先生”四字，发麻，恨不得挖个地钻去。

西川人如梦初醒，沉醉的模样一霎收敛，捧剑下阶：“老先生请赏剑。”萧谏纸把手一立，正：“先生留步。我当迎君，不可令君趋我。”西川人神一动，：“先生所言甚是。”

他上的黒袍渗亮渍，谈剑笏愣了一会儿，才省起是血。白蝰一条左臂垂在侧，肩膀有着不自然的歪斜，推断是受了重创，日后不知，此际绝难运使自如；所经之，地上均留下怵目惊心的血迹，却非来自他上，而是腰间一枚圆瓜大小的血包袱。

西川人翻记录，逐行査阅，足足了半个时辰，：“有一把剑，以剑铭为名，便叫‘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说明仅‘仲氏所遗，君之’等八个字，并未注明铸者与来。威宏二年三月……是了，近三十年前，有人求鉴过这把剑，但庄主并未记下是谁。老先生说的，可是此剑？”

“可断，其锋却不张狂；平和中正，风骨更甚快锐。此诚君之。”

谈剑笏心想：“眞有这把剑的话，不知簿册里该怎生写法儿？”

白蝰稳住形，缓缓抬，原本就郁的神，此际更显冰冷。

梁府一行事了——这是谈剑笏心中个念，急急追问：“你家

——人剑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