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玲儿正式开始上班的第一天。她在两条街外的服装店找到了一份工作，负责搬货、理货、卖货、打杂……

刘秀并不知这有什么意义，但还是微笑着应和。

断断续续冒来的话语散而毫无意义，在讲完那两块腊的来历，以及该如何清洗、如何烹饪之后，她终于停止了避重就轻，停顿了一会儿，一气。“当初埋你外婆的时候，挖偏了两尺，坟地之前就多留了个空。棺材是放不下了，但骨灰的话，埋下去也不起，偷偷的，安安静静的……”她又了气，把堵在的石咽肚里，“你放心，妈不会叫你一个人埋在外面的。”

至少这一回，她不会被拒之门外了，母亲了保证。

刘秀坐在久违的草坪上，眺望幽暗的天光掠过古老的石墙。对约翰来说，这是彻夜未眠之后的黎明。他滔滔不绝地讲，从忧心忡忡开始，到恍然，再到振奋，最后是平和的叹息。

最后，他要大量的时间理通信，尤其是与德华叔叔和玛格丽特表亲之间的。随着他步成年，往来信件的内容也更加严肃、刻。关于历史、关于贸易、关于汹涌的政治浪——他好不容易，才越过了某个隐形的界限，获得了真正参与讨论的资格。

小玲儿趁着午休时间，着毫无意的光，快步赶回屋里。等她好了简便的一餐，床上的人还没醒来。于是她把一人份的饭菜装保温桶里，又拿了两件厚衣服裹着，放在床边的凳上。然后才赶去上班。

刘秀开始了下一个话题：“工作怎么样？着累吗？”

这个中午，光晶莹、透明，冰棱一样的，从窗外落来，照亮刘秀在被外的面孔。一如既往，她正沉浸在睡梦中。

小玲儿沉默着用力。

她真心地喜这份工作。她生得好，穿着样衣往店里一战，好多路过的小姑娘都要试试同款；再加上她光好，嘴也甜，帮着很多客人挑选了合的、满意的款式；老板娘理所当然地喜她，手把手教她揽客、盘货、辨别布料，还打算带她去货，也放心叫她帮忙算账、收银。

小玲儿急匆匆赶回去上班，屋里只留下了一对母女。

她心怀恩，上工时间都尽心尽力。但她也总是到亏欠，她在外的时间太久了，明明承诺过要好好照顾梦的，却独留她一个人在家里。每次踏那个房间，她都有一烈的恍惚，觉得自己正在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她毫无办法。

“那就好。”她安心地笑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这是自刘秀离乡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梦里，躁动的夏天刚刚到来。约翰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首先，他就要从中学毕业了，正在为下一阶段的学业准备。对他来说，大学的门槛不算太。他仔细地调查、斟酌，参考来自各方的意见，以确保自己能真正投于兴趣的领域。

搬到县城快一个月的时候，刘秀的母亲从乡里上来看她。打从刘秀不再往家里汇钱，她了一些白天去向邻里乡亲说情，乞求宽限一些时间。又了一些夜晚，反刍生命中所有的苦难，以帮助自己消化当下艰难的现实。然后，好不容易安排好家里地里的一切，挤上大来到县里。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越来越重，凝聚成珠从不知何跌落下来。母亲惊醒一般，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其次，到了这个年纪，他要更专业、更投地参与敦的社活动了，尤其是在夏天。尽不用像女孩儿们那样，在女王舞会上正式的“亮相”，但他也或多或少地，成为了几场聚会的重要谈资。对约翰来说，这是一个艰而充满压力的任务。

“不累，老板娘人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

小玲儿回来看着那一篮，怔了很久。抬起来，圆睁的睛在灯光下没有焦地闪烁。隔了好久，她才说，“这么多菜，够吃好久了。”

在小玲儿下班之前，妈妈就启程回家了。这个时节，地里还好，但猪啊，啊，一天都离不得人啊。

她带了一些刚从地里收上来的蔬菜，一筐还有两条腊。先找到了小玲儿上班的地方，被领到租屋，看到了卧床的女儿。

已经冬了。这是个不会下雪的城市，但寒风依然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