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每到这时候，便心生异样。像是旁观的冷漠，又像是同受的，他人的生老病死、悲离合似轻似重地压在心上，让他常常对着奔不息的河怔怔神，却又分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怎么了！祖上几辈被那些仙家之间的打杀给牵连，整天活得提心吊胆的。好容易安定了些年，不是闹瘟疫，就是发大，这可怎么活啊！”

河上无事，就免不了摆闲话，于是镇日里坐在船摇桨，却对十里八乡的事都甚为了解。

自此，便起了渡人过河的活计，白日里撑船，夜间便住在船上。收的船资也不贵，一枚铜钱一人，没铜钱的用抵也可以，粮、蔬果、野都不限。

乡下闲来无事，于是几乎整村的人都跑到河边来看闹。虽然有些腼腆，倒是沉稳，驾的船更是稳如平地，引得村人纷纷竖起大姆指，言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都让人以为不是在怒龙河上了！

“唉唉！”

毕竟怒龙河可不比那些平静的小湖小溪，极为湍急，下还有人的暗涡，任你多会凫也没用。要是船到江上翻了，一船人的命都可能待了。

一时间叹息声响成一片，世艰难，最苦的就是他们这些凡人。无权无势，看天吃饭，随便来一场暴雨就能浇死几个。

大半个都被拖到了船外，急之中用另一只手死死攀着船舱。翻涌的河猛然卷，就像看到了猎一样，要将他拉下河去吞噬。

只是河面宽达几里，河又急，他那小船坐满了也只能载十几个人，所以每日里只得来回两趟，勉能糊罢了。如此过了两年，两岸数个村落都知晓了他活好，从来没过事，甚至愿意从远赶来坐他的渡船。

却见那姑娘抬起，用仇恨又充满愤怒的目光望着他：“放！手！”

但总有意外的时候，比如在一程中途悄然逝去，却将魂灵永远遗留在了船上的人。比如不想到达对岸，只想停在河心的人。

嫂扬起一双布满茧的大手，用力地拍了拍他：“没事，没事！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我看你刚刚撑过来的时候稳得很，有这门掌船的手艺，大江大河任你去！走走走，跟着婶儿们找村长去！”

“河啦，有人河啦！”

村妇们很是心，纷纷端起衣盆，拉着他往村里去。之后的事情展很顺利，村长同意了他在岩上村停靠渡船，但要先看看他的活儿。

这时，船舱里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惊叫声四起。

原本正专心地划着桨，却觉余光影一闪，一回，就见一个年轻的女冲船舱，一脸决绝地往河里！

摆渡人，用船把人从此岸送到彼岸的人。坐船的人在这一程中产生集，却在行程结束后沦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那一刻，他也不知哪来那么快的速度，眨间就扑了过去，一把薅住了对方的领！

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如那中望月、醉里看，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纱。

哪家添孙了，哪家死人了，哪家婆婆和媳妇天天打仗，哪家汉背地里偷寡妇门，听了满满一耳朵。甚至跟这些乡邻熟了，渐渐便有人在家里红白喜事的时候喊他帮忙，顺便吃一顿酒。

他有一莫名的觉，自己便该是日日这样孤独却不寂寞地坐在船，白日渡人过河，听尽人间事，夜晚看听涛，独自咀嚼那些想不明白的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