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那困吗？我们是接着睡觉？还是下会棋？”

她被这光亮刺得本能地闭上睛，待觉着那光亮弱下去再睁开时，先帝已经不见了。

陆女官忙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一定是！

她靠在先帝肩，声音温柔。“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是！

先帝笑着拥住她，这实在的和温度让王嬿松了气。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假设她和先帝只是一对市井间最平凡的夫妻，先帝会不会快乐的多？

她忙坐起下了榻去拉先帝，“陛下怎么了？睡不着吗？”

陆女官笑着走来，挽起床帐：“您这次睡了整整四个时辰呢。”

王嬿很快便睡着了，只有角静静地下一行清泪来。

王嬿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先帝受她父亲压制，内心苦闷非常。

那笑容璀璨耀之极，几如暗夜里的星光般叫人沉醉。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一个事实：先帝早已经去了！

那脚步声很轻很轻，却还是像沉闷的雷声般过她的心。

王嬿再无睡意，有些烦躁地睁开看去，却见是先帝站在窗前。

但是——

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细纱，模模糊糊地叫人看不真切。

先帝努力伸手来为她拭泪，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关中挤一句话来。

朝静静落在白玉地砖上，熏香的味充盈在鼻间。

…………

先帝摇。

王嬿这才发现自己的臂弯内已然是空，先帝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就像她生来便是王莽的女儿，没有可选择的余地。

她打了个哈欠重又倒下去，“我还想再睡会。”

黎明的曙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时，王嬿拥被独坐在榻上。

王嬿不知先帝为什么这么开心，却不想打破这好的气氛。

王嬿拼命摇，哭到不能自已。

她是不是错了？

也不知怎地，这会她竟忘了先帝已经逝去的事实，还只当是从前先帝活着的时候。

可是，没有如果。

她抱着先帝，泪如雨下，哭得泣不成声。

王嬿下了榻，疾步朝先帝跑去。

她独自一人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掩面痛哭。

“……好……好好……活下去……”

先帝眉间依旧着那令人倾倒的笑意，只是先帝笑着笑着忽地捂住满大汗地倒下去。

“是吗？”王嬿。

可这份安心没能持续太久——

王嬿仰起来望着他，“怎么了？”

先帝还是摇，揽着她似是有千言万语要和她倾诉，只是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开。

这样真好，真好。

王嬿不知怎地，酣睡了一场还困顿疲乏的很，没有半力气起。

睡着的光景，她忽地听着一阵脚步声。

即便是笑也是满腹心事地笑，何曾有这样从里到外都洋溢着快乐地笑过？

王嬿立时被吓的魂不附，恍惚间竟又似回到了元始五年正月初四那天。

先帝不说话，只是冲她笑。

可，此刻先帝明明就笑盈盈地站在那。

先帝无奈地叹气，“你说你这样，我怎么能安心？”

霍然间，一刺的光束划破黑暗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