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廉见张行成听劝，甚是欣，呵呵笑：“坐坐坐，某一个经将就木的老，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素闻德立你师从河间名士宣德先生，不知得了你老师的几分髓？宣德先生乃经学大家，所编撰的《尚书述义》老夫亦曾拜读，实是获益良多啊！”

张行成默然。

士廉叹了气，看着自己这位极其优秀的外甥，语气郑重：“你只见到陛下要如同当年打压山东士族一般打压关陇集团，可你为何就没有见到陛下克制？将局势局限于皇权与关陇集团之间，这是争夺利益，事态在陛下的掌控之中，所以这是陛下默许的。但若是将山东士族牵涉其中，无疑会将规模扩大到整个中原腹地，山东河北你知还有多少窦建德的余孽刘黑闼的党羽？一旦局势大这些人就会兴风作浪，到那个时候，你认为陛下会怎么？”

此人是个奇人，自幼聪明机巧，有多特异功能。据说他的睛特明亮，可以直观日而不眩，读书一览十行，过目不忘。他还可以“左画方，右画圆，诵，目数，耳听，五事同举，无有遗失”……

士廉叹：“人谁无死？能在死后被学生铭记、被天下传颂，亦算死得其所了。”

是：现在的你，本掺和不起！

他生前名声就很大，死后更是名噪一时。

到那时，不仅山东士族要遭受毁灭的打击，亦是关陇集团的末日……

答案只有一个，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快刀斩麻的理掉关陇集团，哪怕自断一臂、哪怕杀得人亦要稳定关中，然后再全力攻掠中原。

那么陛下会怎么？

长孙无忌随意的坐到刚刚张行成的位置，有些不悦的看着士廉：“舅父为何要劝退张行成？山东士族虽然备受打压，但是起基厚未伤骨，一旦参与来定然可给予吾等可趁之机。难舅父在关中生活了一辈，与关陇集团同气连枝，却依旧念念不忘乡梓之情？”

可士廉却让张行成退，长孙无忌如何不埋怨？

当时正是严冬季节，已经是将近古稀之年的老人腹中饥饿衣履褴褛，在那冰冷的寒夜里，呼天不应，叫地不灵，满腹经纶的一代儒冻馁至极，最终惨死城下……

张行成闻言，想起老师的惨死，神情有些黯然，笑：“老师学究天人怀异禀，岂是我这等愚笨之徒可以得其髓？不过是在老师教导之下，知晓为人之，不曾误歧途罢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之后，起告辞。

这人学问厚，名噪一时，只可惜晚景凄凉。

张行成起离席，一揖及地，喟然激：“多谢申国公指迷津，晚辈不自量力，险些误歧途矣！”

长孙无忌愣住了。

若说起对于陛下的了解，长孙无忌自认不必任何人差。

刘炫的许多门人已经参加了义军。他们恤老师的困境，到河间郡城去把刘炫索要了来。后来，起义军失败，刘炫孤苦无所依，踉踉跄跄奔回老家景城。景城的官员知刘炫“与贼相知”，怕受牵连，哪里敢接纳他？于是将城门闭。

宣德先生名叫刘炫，乃是隋末经学大家。

张行成走后，一个圆脸短的男自后堂走，正是长孙无忌。

当时正值隋末天下大，刘炫从长安离开孤返回家乡河间。河间郡早已烽烟，城外到都是义军战不已，他困顿城中，与在景城老家的妻仅隔百里，但无法通音讯。

而他现在要的，就是将这份底蕴继续沉淀下去，然后默默的在朝中为了后铺路。

士廉所言很有理，一旦山东士族加其中，这后果是极有可能现的！

关陇集团与皇权的对抗，如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关陇集团在极为不利的下风。这时如果有山东士族的参与，就会搅局势，增加变数，这对关陇集团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