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重重叹息一声：“那就如此吧。”

作为“五姓七宗”之首的清河崔氏，门清贵、簪缨之族，执山东世家之耳名满天下，家中嫡长女即便丧偶再婚，亦是慕者如云如雨、求亲者不知凡几，比之皇室公主还要更受迎。理绝对不到他程咬金，正是这位岳丈力排众议，说服了族中反对者将嫡女嫁给他。

这是下嫁，妥妥的知遇之恩。

早知如此，又何必……

老者正是程咬金的岳丈，前隋齐州别驾崔信，并未唐仕，而是居于府中颐养天年，等闲不会外客，今日贸然登门还是亲临军中，显然必然事有因……

于志宁摇摇，：“你去又有何用？程咬金看似刺鄙，实则最是油，等闲言语必然难以劝说，已经有人前去说服，并且开其无法抗拒之条件。”

只不过这些年自己羽翼已丰，不太愿意与壑难填的山东世家走得太近，遂离心离德、渐行渐远，故此也对这位岳丈抱有歉然之意。

程咬金愕然：“这茶叶的确市面上少见，可清明的时候吾曾派人送去家中一些，固然不多，可也足够岳丈享用吧？回吾派人将家中存的一些都给您送去，也不必说这般幽怨之词。”

更何况当初未曾联姻之时，程咬金便曾受到清河崔氏襄助，因此能够得以在隋末世的山东大地闯一番成就……

如此看来，自己选择与这些关陇门阀的余孽勾连一，实在很难称得上是明智之举啊……

……

半晌，陆德明沉声：“事已至此，哪里还有回寰之余地？如今依然是不该，若再朝秦暮楚、三心两意，只怕任何一方都再难容得下吾等。”

谁料事情居然发展至下这般？

彼时夜黑如墨，小雨淅沥，程咬金在中军帐内与一位年近七旬、须发皆白的老者饮茶畅谈。

开弓没有回箭，哪里容许他们一变再变？

陆德明面瞬间沉下来，他并不知于志宁还藏着这么一手，明显是防备着他呢。

对于面前这个岳丈，他还是相当尊重的。

左武卫大营设置于城中各，一旦发生状况能够快速扼制城中要隘，以便控制全城，中军帐则设在东市不远。

陆德明：“吾这就亲自前去寻卢国公，向其痛陈利弊，希望能够使其明晓大义，不至于走下错棋。”

来到外间派人去向程咬金传达太钧令，然后自己寻到陆德明，两人凑在一拐角之，颇有些相顾无言。

于志宁在外应下，转去安排。他与诸多东文官早就支持太主动捍卫储位，只不过太在房俊怂恿之下一直消极面对，这使得他们这些文官颇为失望，然则下陛下驾崩，太的储位反而不用争取便名正言顺，可以主动对付晋王府一系，他神情之间却并无多少兴奋之。

李承乾神一振，赶对外的东属官们：“即刻持孤之令牌赶赴军中，召卢国公，有要事相商。”

程咬金啧啧嘴，不言语了。

程咬金亲手给对方斟茶，笑问：“今夜大雨，岳丈不在府中歇息，何以冒雨前来此？若有差遣，让人知会一声即可，小婿定然全力去办，何须您亲自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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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信结果茶杯，浅浅的呷了一，仿佛没有听到程咬金的话语一般，随意：“这茶回甘无穷、生津，必然是上上之品，价值不菲呀，而且市面上就算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吾清河崔氏号称簪缨世家、儒学之族，却是无福消受啊。”

于志宁连连摇，叹气不止，却也知陆德明之言没错。

崔信抬起看了他一，淡然：“求人何如求己？这茶叶生意不仅日斗金，更可赖以传家，只可惜江南一代最好的茶园如今皆在房俊名下，想来用不了几代，房家便会成为与崔氏、卢氏等等望族相提并论的世家门阀。”

当初原妻病逝，自己听闻清河崔氏的嫡长女丧偶守寡，遂情人前去说媒，原以为只是痴心妄想，却不料居然事成，使得这桩亲事很是轰动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