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的铁蹄在青石板铺就的街上铮铮轰鸣，踩踏地面雨溅起一片雾，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于静谧的雨夜之中传去老远，附近里坊的居民闻声是心中一。

东实力本就不弱，单只是东六率在李靖统率之下已是当世军，右屯卫如今虽然在李宗掌之下，可上上下下皆是房俊旧，只要房俊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更何况李宗素来与太亲厚，谁知会否临阵倒戈，彻底站在太那一边？

“喏！”

若是被区区墙拦住，还谈什么逆而篡取、成就皇图霸业？

“无论是谁的军令，在吾未从太极回来之前，汝等皆不得听从，违令者斩！”

一连串军令下达，安排好一切事宜，程咬金这才盔掼甲，带着数十亲兵策骑冒雨赶赴太极。

战火弥漫，不知这座天下第一雄城何去何从，又有多少人将被席卷裹挟这场夺嫡之战。

这年固然朝堂受世家门阀把持，往往家族利益至上，德仁义那一仅只是嘴上说说，但依旧不缺自诩忠正秉直、刚烈仁义之辈，想要凭借一封不知真假的所谓遗诏便顺理成章的废黜太，简直痴心妄想。

崔信颔首，：“当初于辽东军中，正是褚遂良受太胁迫，向陛下献隐藏了毒的丹汞之药，但褚遂良良心发现，不忍加害陛下，故而将一切坦白。而陛下犊情，即便明知太下此等不忠不孝、狼心狗肺之事，却依然想着给太一个善终……唉，为人父者，之心，令人叹。只不过太歹毒，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串通为陛下炼丹的番僧，将砒石的剂量偷偷增加十数倍，致使陛下两度昏迷厥，终成憾事。”

：“贤婿倒是可以放心，陛下对晋王之钟朝野皆知，数次册立晋王为储亦非秘而不闻之事，虽然原因未能废黜太、册立晋王，但岂能没有遗诏留下？遗诏，肯定是有的。”

程咬金心神震，他一瞬间便明白过来：“褚遂良？”

凡事讲究个名正言顺，单只是遗诏就想废黜太，真以为天下人都是傻？

而且他也相信，李二陛下必然预先留有后手协助晋王在不利之局面下拥有反戈一击的机会与能力……

“喏！”

至于如今晋王也好、尉迟恭也罢，乃至于萧瑀、褚遂良等人皆在太极中，怎么可能举兵起事……既然崔信已经到了自己这边游说，想必此刻晋王等人早已逃离太极。

煌煌盛世，安居乐业，一切或许就将随着李二陛下之逝去而烟消云散，天下极有可能再度陷隋末世那等混之中。

这话，程咬金是半个字都不信的，不太符合逻辑。

但现在想必那番僧已经落晋王手中，三木之下自然想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再加上褚遂良这等陛下心腹反戈一击……且不说相信者几何，单只是情理之上已经说得通。

崔信依旧一脸淡然，缓缓：“放心，师无名怎么能行？当初陛下于辽东军中坠重伤，期间有人奉太之命向陛下献丹汞之药，其中暗藏剧毒，意弑杀陛下，此事陛下依然悉知，人证证俱在，陛下又岂能任由太担任帝国储君？只不过当时关陇兵变，整个关中一片混，致使社稷倾颓、朝局跌宕，故而不得不暂且将易储之事放下，悉心料理国事。但陛下瞻远瞩，岂能不预作准备，留下遗诏将皇位传于晋王？”

生逢世，人民犹如草芥，卑贱不如豚犬……

他：“既然如此，吾这便一趟，总要安抚住太才好，您也让晋王那边快起事，迟则生变。”

若是再有一些自诩正义之士从旁添砖加瓦，晋王这边即便有山东、江南两地门阀之支持，胜率也未必有多大。

那番僧此前他也见过几次，乃是李二陛下不知从何得来，对其即为信任，岂能被太收买？况且炼丹之时可不止是那番僧一人作，诸多士皆从旁辅助，似砒石此等毒但凡增加一分半分都不被允可，更遑论十数倍？

总来说，风险太大。

程咬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谨慎一些：“单只是遗诏还不行，太固然懦弱，但平素并无大错，且仁厚之名颇得人心，此亦是陛下迟迟未能易储之原由，骤然有遗诏将其废黜，天下人未必肯信。”

这就行了。

送走崔信，程咬金在亲兵服侍下穿好甲胄，吩咐：“去通知将军与吾家大郎，未有吾之军令，让他们绝不可轻举妄动，就算有人攻城，也只能死守城门，不得外应战。”

哪有那么多的正邪对错？到底也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需理上说得通即可，至于这理是真是假……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