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骤然发现那个英雄伟岸的父亲居然也如同那些平素瞧不起的“官蠹”一般蝇营狗苟、锱铢必较，甚至心思、手段实在低劣，难免有一信仰崩塌的扼腕与茫然……

*****

利益再是诱人，也需风险等同才行。

程咬金放过自家儿，对达摆摆手，随意：“稍安勿躁，不过是先帝的儿们争夺家产而已，吾等为人臣者不好手，且兵不动，观看形势变化再计较。”

达愕然，不过他对程咬金素来言听计从，虽然气呼呼的坐下心中颇不认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可是叛啊！

而程咬金似乎也被自家儿那鄙夷的神给刺激了，恼羞成怒喝斥：“你那是什么神？娘咧，老要好生教训你一番，让你知王爷三只……”

吓得程默瑟瑟发抖之际，达大步而，一甲胄铿锵带着一蓬风雨，面有些焦急，大声：“大帅，下如何是好？”

一创伤搏下如此家业，何须再去甘冒奇险？

刘洎看着岑文本目光幽怨，无奈：“在下不知何时得罪你，难非得看着在下首异才开心？”

刘洎忙：“愿闻其详。”

而晋王正在城外指挥右侯卫攻打太极，就算他刘洎想要自荐上门，也得一双翅膀飞战火连天的长安城才行……

既不被太接纳，又无法参与晋王起事，可想而知无论战后谁能登上皇位，他都不会被视作心腹。

刘洎自然忧愁无比，左思右想，前途黯淡。

岑文本笑呵呵：“你呀，在局中一叶障目，看不清形势啊。”

是亦忧、退亦忧……

/4/4205/18976534.html

刘洎手里拈着茶杯翻了个白，没好气：“你如今不佳病疾缠，早有急勇退之想法，向先帝恳请致仕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无无求，某尚未知天命之年，这侍中职位还没坐乎呢，骤逢变故却只能置事外，焉能安然之泰然自若？你也别笑话我，换了旁人只怕愈发如坐针毡，连茶都喝不下去。”

说着话，将杯中茶饮尽，果然觉得胃一阵不适，便拈起一块糕咬了一咀嚼几下，又叹了气。

偏偏侍中这个职位作为门下省的最长官，职责在于政令之审批、诏书之审，甚至若有对诏书不妥之有权予以涂改之后驳回……这看似极大之权力，天然与皇权对立，若侍中乃皇帝心腹之人，自可好商好量即便驳回诏书亦能彰显皇帝虚心纳谏之大度，可如果侍中不是皇帝自己人，那么封驳皇帝的诏书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但若是对皇帝之诏书奉为圭臬、不加封驳，又会被世人认作谄媚之徒，只知逢迎皇帝无视诏书合理与否，那些御史言官便会群起而弹劾，坊市之间更会传其“佞”之骂名……

先帝尸骨未寒，遗尚停灵于太极内，儿们便为了争夺皇位大打手，甚至将整个长安城置于战火之下，这如何了得？

岑文本却不这么看，他给主意：“现在内传的晋王檄文看过了吧？这就是一个机会，你若忠于太，便从这里去大声呵斥那些窃窃私语者，申明太即位之正义，太必然看你一，视为腹心；你若倾向于晋王，同样也站去，宣称为了安抚天下人心，太应当取消在‘大殓’之上宣读祭文并接受百官朝拜，然后与晋王暂时停战，由三法司会审檄文当中提及‘毒害先帝’‘迫害手足’等罪状，延缓太登基的日程，晋王必然欣喜若狂，你何愁在晋王麾下没有一个位置？”

武德殿不远一个院落内，岑文本笑看着坐在对面长吁短叹的刘洎，抬手执壶给他斟茶，笑：“这茶虽然尽得人间真味，但不宜空腹饮用，刘侍中已经饮了两壶茶，腹内火气尽消，还是用一些糕为好。”

程默挠挠，一双睛看着自己父亲难免有些鄙夷，对于他们这些勋贵二代来说，吃喝玩乐熬鹰斗狗都无妨，但从小生活在父辈们英勇光辉的传说之下，哪一个不是趾气昂自认霸王一般的人？

如今晋王兵临城下，双方在太极外血战连连，太必定召集心腹官员调兵遣将、排兵布阵，且要筹备天明之后的“大殓”事宜，可他却被排除在外，本不能东的心圈。

他是退回到西市附近之后才知右侯卫已经自明门城，正与东六率在城之外激战，局势骤然恶化使得他心忧如焚。

只要程咬金不是领着他造李二陛下的反，其余都没什么所谓，杀人放火也好，刀山火海也罢，听之任之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