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燕矶下游的江面上舟楫相连、一望无尽，滩涂之上衣衫褴褛、面有菜的各家私兵猬集于此，其中半数青壮、半数老幼，堆积的粮秣辎重一座座小山一般，不可计数。

燕矶突于江之上，将上游来势汹涌的阻挡，使得东侧一块滩涂平坦波缓，自古以来便是长江两岸往来横渡的重要渡，大唐立国之初在此曾设有军营，不过后来师不受重视，渐渐荒废，皇家师组建之后因此地乃江南氏族之心区域，为避免冲突，不曾再度设置军营。

萧珣吐一气，人老了，总是不经意的缅怀过往，好的坏的，喜的悲的，时不时的涌上脑海，哪怕过了许多年的事情却印象刻，令人唏嘘嗟叹。

兰陵萧氏一度建立南梁，雄踞江南数十年，后虽倾覆，族中弟却矢志不渝，再度建立西梁，绵延国祚。及至隋末，群雄逐鹿，萧氏弟萧铣于江陵再度立国，兵甲数十万，西从三峡，南至趾，北距汉，东达豫章，浩浩席卷天南，甚至曾一度有统一天下之向。

焉能任由房俊此等天鹰犬在江南肆横行，取江南的血脉以供养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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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来到正指挥兵卒登船渡江的萧边，飞下跑到跟前，低声耳语几句。

自秦淮河长江，顺而下，行之不远便有幕府山横亘江南，青山嵯峨，烟岚茫茫，如若能登山俯瞰，当可见长江在脚下东，波澜壮阔。再行员，河逐渐开阔，奔的势至此趋缓，江携带的泥沙因之淤积，在江心之慢慢沉积一诺大的滩涂，上面芦苇丛生、飞鸟栖息。

萧大惊失，顾不得糟糟的人群，赶反来到萧珣车前，钻车厢，面仓惶：“祖父，大事不好，下游传来消息，刘仁轨已经率领数十艘舰船逆而上，现在刚刚过了西津渡，正向着金陵这边快速而来！”

萧珣呷了酒，苍老的面容浮现一丝缅怀之：“曾几何时，此亦是舟楫连云、兵甲如雨，吾萧氏一族金戈铁雄踞江南，倏忽之间，数十年矣，当真是沧海桑田。”

一匹快自远奔驰而来，途中有私军兵卒阻挡，上骑士挥舞着鞭劈盖脸的下，得那些兵卒惨叫连连，急忙向两旁闪避，闪一条通任凭快一阵风般疾驰而过。

只可惜，当李靖与李孝恭二人统御大唐师顺而下，大破萧铣，兰陵萧氏的建国之梦终于破碎……

这江浩浩，人世沧桑，也不知几多英雄被浪席卷，泛起几朵白沫，终究奔海，再无踪迹。

舟船顺驶过幕府山，山势尽，却又奇峰突起，有一石飞临江上，三面悬绝，状若飞燕，便是金陵盛景之一的燕矶。

舟行江上，且是逆而行，再如何也不如快速度更快，华亭镇那边数十艘舰船刚刚驶吴淞江，便有萧家的线快加鞭向金陵通禀。

江南，只能是江南氏族的江南。

萧珣与袁朝坐在一辆宽敞的四车里，车厢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一张案几，一壶酒、几碟小菜，敞开的窗微风徐徐，对坐饮酒之时观望着外哄哄的人群。

……

萧铣来自知再无援兵，只能困守江陵，率禁卫团血战，曾一度将李孝恭击退，而后对左右说“若等力尽不敌，必使城中百姓遭殃，如今趁城未下，先行降，可免兵祸害”，遂城而降。后被押解长安，祖皇帝斥责其罪，萧铣说“隋失其鹿，英雄竞逐，萧铣无天命护佑，故被陛下擒获。正如田横南面称王，难对不起汉朝吗？”祖皇帝怒其不屈，斩于街市。

江涛涛，人喊嘶，他中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大唐师从燕矶登陆之景象，那一战，周法明投降，雷长颖投降，盖彦投降，文士弘战败，几乎一夜之间，屏藩尽毁，李靖、李孝恭大军直抵江陵，列阵围困江陵。

彼时，曾被萧铣寄予厚望的州总丘和、长史士廉、司杜之松赶赴李孝恭帐下，颜婢膝、摇尾投降。

江南各家虽然并无一个家主到此，但也派族中杰弟，在萧率领之下各自分派任务，将私兵照各家予以划分区域，确定登船之先后，统筹安排，确保数万人的大规模渡江行为不至于因为混而自相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