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人老了，自然时常怀过去、回忆往事，而且喜沉浸其中……

德九年，太李建成、齐王李元吉面对日益坐大的天策府威胁，密谋暗杀秦王，不料事机不秘，被秦王得知。长孙无忌与尉迟敬德等人谏言秦王先下手为，秦王纳谏，命房玄龄、杜如晦于外运筹帷幄、指挥调度，自己则说服玄武门守将常何，亲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泰、李孟尝等九人，玄武门埋伏，将太、齐王一举击杀，而后顺势攻城，禁祖皇帝，最终逆而篡取、抵定大业。

这不仅是李二陛下生涯的转折，更是一众天策府麾下将领的辉煌。

居然话不投机便送客。

此二人皆乃李二陛下之肱骨，信重有加、委以重任，二人对李二陛下自然更是忠心耿耿。

郑仁泰猛地一拍案几，怒目圆瞪，戟指怒骂：“我对陛下之忠诚，岂是你这等小人能够会？老老实实离了老这块地方便罢，若是还不走，休怪我不将往日情分！”

然而独孤彦云岂会怕他？

郑仁泰面无表情，看着独孤彦云：“本以为你今日前来乃是为了晋王安抚于我，却不想居然是给太充当说客……当年我与陛下并肩作战，袍泽之情不容或忘；其后陛下对我信重有加、加官晋爵，君臣之义若金石！你既然忘了这些，甘愿站在太一边，又有什么好说呢？不同，不相为谋，看在往日情份上不愿苛待于你，请吧。”

帝王陵寝乃国之重地，若无皇帝生前之诏书，任谁也不可能擅自在陵寝范围之内陪葬……

而在此之前，更常年镇守秦王大本营长……

郑仁泰蹙眉，眉下一双眸光芒锐利，直独孤彦云：“陛下生前便有意晋王，数度想要易储，此事世人皆知。临终之际留下遗照将皇位传于晋王实在合情合理，不知汝等蠢货为何偏偏不信？你独孤家乃是关陇一脉，如今关陇门阀与东太势成火、仇似海，你怎地却要帮着太说话？”

先前，居然只不过是试探……

良久，账外一阵骑兵路过的蹄轰鸣才将两人惊醒，独孤彦云笑：“原本陛下是许诺过的，活着的时候君臣一起享富贵，待到将来死了，老兄弟们一同陪葬昭陵，于地下继续追随陛下……只不过如今陛下骤然驾崩，未曾留下遗诏，这个愿望怕是无法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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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今日他独孤彦云若哪怕不是死在这里而只是遭受折辱，无论太亦或晋王都会记下此事，不论郑仁泰亦或是他后的荥郑氏，都将遭受不可预估之损失。

独孤彦云倒也不怒，淡然：“此一时彼一时也，赵国公自戕而死，关陇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岂能是区区一个宇文士及可以整顿全、领袖群？此事撂下不提，单说易储之事，你我皆知陛下当年几度想易储，可为何终究没有到那一步？”

勇冠三军、麾下一度十数万将士的统兵大将此刻气势全开，当真是怒发冲冠、声势迫人，好像只要独孤彦云再多啰嗦半句，便下令让亲兵将其拖账外，军法从事！

稳坐如山，一脸讥诮，讽刺：“我就坐这里，看看你这条是非不分、罔顾大义的门阀走狗，到底还剩下当年几分勇武？”

独孤彦云哂然：“得了吧，那玩意是真是假，谁说得清楚？”

独孤彦云坐着不动，摇：“我谁的说客也不是，只是想告诫你一声不要在山东门阀这艘破船上投太多，以免将来沉船的时候陷得太。陛下活着的时候尚且因为顾虑不曾易储，又岂会在临终之际留下传位遗诏，给这个他一手缔造的老大帝国留下无穷祸患？故而任谁都知晋王所谓的遗诏是假的，只不过因为晋王上位符合你们的利益，所以你们对真相视而不见，宁愿挑起一场国战导致帝国分崩离析，也绝不愿太的正统之位。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是国贼呀！”

郑仁泰闻言，冷哼一声：“谁说无遗诏？晋王手中便有先帝的传位遗诏！”

话是这么说，但看他神情，却是半都不信的。

郑仁泰果然气势一滞，光转动，不得不沉着脸重新坐了下来，独孤彦云也不说什么挖苦的话语，执壶给他斟茶，郑仁泰拈起茶杯喝了一，长长吐气，：“我是荥郑氏弟，山东世家之一脉，纵然心有异议，然大势如此，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