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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午后,素素正在屋里整理小衣服,忽然觉得腰腹一阵酸胀,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愣了一瞬,然后放下手里的衣服,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声音不大,却稳稳的:“二哥……大哥……我好像要生了。”
秋凤正在院子里劈柴,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他转头看向屋里,呆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还把院门踢了一脚。秋虎已经先他一步冲进了屋里。
村里接生的婆子是秋凤提前就寻好的,住在村口第三家,一听到消息就提着药箱赶来了。婆子姓吴,六十来岁,手脚麻利,说话也稳当。她进了屋看了看素素的情况,转头对站在门口的秋凤和秋虎说:“没事,头胎,慢一些。你们俩别站在这儿,去灶房烧热水,把干净的布准备好。”
秋凤和秋虎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动。
吴婆子瞪了他们一眼:“杵在这儿能帮忙?快去!”
秋凤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拉着秋虎转身去了灶房。
素素躺在床上,阵痛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她咬着牙,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却始终没有喊出声。吴婆子坐在床边,一边替她按着腰侧,一边跟她说话,语气不紧不慢的:“别怕,头胎都这样。”
素素点了点头,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却一直落在虚掩的房门上。
灶房里,两个大男人烧一锅热水烧得像打仗一样。秋虎蹲在灶口,一根一根往里添柴,火苗映在他脸上,把他紧皱的眉头照得清晰分明。秋凤站在一旁,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又放下,来回走了好几趟。
“你把锅盖盖上。”秋虎低声说。
“水开了没有?”
“你掀了三次了。”
“……我知道。”
秋虎没再说话,起身去把叠好的布巾又检查了一遍,动作利落,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素素的阵痛越来越密。吴婆子让人把秋凤叫了进来,让他坐在床头,握住素素的手。素素的头发已经汗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色有些白,但眼神还算清明。她看见秋凤进来,用力握住他的手,声音有点抖:“二哥……你在这儿。”
“在。”秋凤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拨开额前的湿发,声音稳稳的,“我在这儿。”
吴婆子朝门外的秋虎喊了一声:“你也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秋虎犹豫了一瞬,推门进来,在床尾站定,视线定定地落在素素隆起的肚子上。
吴婆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头继续指导素素呼吸。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孩子终于落了地。一声清亮的啼哭从屋里传出来时,院子里那只刚养了几天的小母鸡扑腾了两下翅膀,又安静下来了。
吴婆子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秋凤接过孩子时,手是抖的。他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声音有些哑:“……好小。”
秋虎站在他身后,也低头去看。他看了很久,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又缩回手,像怕力气大了会碰坏。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爱,比任何言语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