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盘旋于屋顶，哥谭的夜晚笼罩了更加浓郁的黑暗，硝烟在这掩盖下无声的弥漫。

一排排路灯坚强的供应着光，它投落在地上的光影一连窜过了数道仓皇的身影，他们应该还想着能全身而退，但在“砰砰”几声枪响后，看戏的人瞬间关闭了窗户，而地上多出了几滩血污。

哒——

一道身影走进了路灯下。

他线条流畅的手臂还鼓着青筋，红色头罩上的白色眼部隐藏了底下汹涌的暗流。

红头罩放下手中的枪，道了句“收工”。

下属便从角落接二连三的冒出，他们手脚利落的拖走了那几具尸体，并开始处理地上的狼藉。

一切都很顺利。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去家庭聚餐了吗哈尼？”

只除了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倒吊的脸时杰森骤然停止的心跳。

“What　the　F＊＊＊——”他后仰着骂出声，并悲哀的在夜翼的怀里发现了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崽子。

杰森及时咽下了后面的脏话，噎个半死的接住了扑过来的詹尼森。

“晚上好爸爸！”

小崽子‘吧唧’亲上了他的头罩，小崽子他爹则给了他一个熊抱，杰森觉得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接着响起的问好直接震得他三魂去了六魄。

“大嫂好！少爷好！——”

下属们排在杰森身后，整齐的鞠躬、整齐的咆哮，平静的惊飞数只夜鸟，也平静的引来了窗户后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迪克明显愣了一下，但他马上更显高兴的招手：“你们好～”

詹尼森也奶声奶气的跟上：“叔叔们好～”

完了。

杰森心如止水的想到：明天的头条他都想好叫什么了——【惊！红头罩与夜翼孕有一子！】、【震撼！哥谭黑帮的新晋大嫂竟是他……】、【扒一扒义警与反英雄的虐恋情仇】。

他挥退了下属，假装没看到他们的挤眉弄眼：“老头子他们就这么放心的让你带着詹尼森跑出来？”

迪克耸耸肩：“他们可没法拦截偷跑的夜翼。”

“爹地跑了不止一次了！”詹尼森举着小手补充，这让杰森想起了他在哥谭钟楼上时看到的一大一小。

“哇哦……厉害。”

杰森捧读的说着，转头看到了某个角落鬼鬼祟祟的红罗宾，见他看过去，小红鸟手忙脚乱的打手势，意图让杰森对着他的多米诺面具下执行“看我眼色行事”。

视线转移——

红罗宾右边的大树后，遗孤蹲在树荫里，惨白的双目安静的锁定着这边。

左边、搅局者的紫色披风从电线杆后面露了出来，少女金色的头发调皮的迎风飘荡。

杰森陷入了沉默：“……”

他若无其事的转回头，捏住了迪克想往后看的脸：“我们去哪儿吃？詹尼森不能再碰冰淇淋了。”

“我还能再吃一次的！”

小家伙挥舞着拳头抗议，迪克笑眯眯的亲他一口以作安慰：“去新开的那家中国菜馆吧～我很想尝尝它推出的招牌菜。”

“好。”

平常又普通的对话，平淡又幸福的生活，抛下那层拘束的制服，他们就像普通的一家人。

但当他从梦中惊醒再一次看到坐在床边低着头的迪克时，杰森就知道那道浸满鲜血的死结终究还是要去碰触、并解开的。

“迪克。”

他轻轻呼唤他，小心的绕过中间睡的香甜的幼崽：“做噩梦了吗？”

低着头的青年看向了他，往常总是显得多情而漂亮的蓝眼睛空茫茫的。

“杰森？”迪克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像确定什么似的按捏着：“你没睡着吗？”

“醒了。”

杰森任由迪克在自己身上乱捏，他倚靠着墙面靠近了大蓝鸟：“倒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